夜色如墨,轧钢厂的后门静悄悄的。
林峰背着他那个半旧的布挎包,并没有直接踏上前往通县的路。
他凭借着张科长那张“尚方宝剑”般的介绍信和技术科红人的身份,轻而易举地绕到了厂区后方的化工仓库。
仓库保管员是个老眼昏花的大爷,只认公章不认人。
当林峰以“清理进口车床精密部件油污,需要特殊化学试剂进行调配”为由,并递上那张盖着鲜红大印的条子时,老大爷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就打开了库房大门。
“要啥自己找,瓶瓶罐罐上都有标签,小心点,别碰那些有骷髅头的。”老大爷打着哈欠,不耐烦地挥了挥手。
这正中林峰下怀。
他如同一只最敏锐的猎豹,进入了属于自己的猎场。
前世作为顶尖科学家,这些贴着简陋标签的化学品在他眼中,就如同孩童的积木一般清晰明了。
他很快找到了目标。
一瓶用棕色玻璃瓶装着的白磷稀释液,标签上写着“发光材料,严禁接触皮肤”。
这东西燃点极低,仅为40摄氏度,在空气中便能缓慢氧化,在暗处发出幽幽的、肉眼可见的冷光,也就是俗称的“鬼火”。
他又顺手拿了一小包用油纸包好的定影粉,这东西除了用于胶片冲洗,其主要成分硫代硫酸钠与某些物质混合受热后,能产生意想不到的助燃和爆燃效果。
将这两样东西藏在挎包夹层最深处后,林峰又象征性地拿了两瓶没什么用的工业酒精,在登记簿上签下自己的名字,便在夜色掩护下悄然离开。
他并未连夜去通县,而是折返回了四合院。
凌晨两点,整个院子陷入了最沉的死寂,只剩下几声疏懒的虫鸣。
一道黑影如鬼魅般,悄无声-息地滑到了中院贾家的厨房窗外。
林峰屏住呼吸,耳朵贴在冰冷的窗棂上,静静聆听。
屋内,贾张氏和棒梗沉重的鼾声此起彼伏,稳定而有节奏。
时机已到。
他取出一根早就准备好的细铁丝,从窗户的缝隙中探入,轻轻拨开了里面的木质插销。
窗户被无声地推开一道缝,仅容一只手臂伸入。
林峰拿出一个装着白磷稀释液的小滴管,将手臂探入窗内,凭借着脑中早已构建好的贾家厨房三维模型,精准地将液体一滴一滴地注入到灶台后方墙壁的砖缝之中。
这些砖缝常年被油烟熏染,本就潮湿,是白磷最好的温床。
做完这一切,他又取出一块巴掌大小、浸泡过特殊化学品的干柴,用铁丝顶着,从灶口捅了进去,巧妙地卡在了烟道第一个转弯的凹槽处。
他计算过,以贾家平常做饭的火力,灶台和烟道的温度升高到足以引燃这块干柴的自燃点,大约需要十分钟。
十分钟,足够一场好戏上演。
布置好一切,他悄然退去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次日一早,许大茂顶着两个黑眼圈,眼神里却闪烁着兴奋与恶毒的光芒。
他观察了一上午,确认林峰背着挎包“出远门”后,便开始行动。
他像一只偷腥的老鼠,在院子里鬼鬼祟祟地转悠了两圈,确认没人注意,便溜到林峰的房门前,用一根铁丝三两下就捅开了门锁。
他洋洋得意地潜入屋内,径直走到床边,掀开那张破旧的草席,将那封他模仿林峰笔迹伪造的、内容恶毒的“通敌信”塞进了床垫的棉花深处。
做完这一切,他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,又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,将门恢复原样。
他不知道,就在他身后那扇窗户的外面,一双冰冷的眼睛,正透过玻璃上的一点污渍,将他所有的动作尽收眼底。
许大茂前脚刚走,林峰后脚就翻窗而入。
他甚至懒得去开门,直接来到床边,精准地从许大茂塞信的位置,将那份“罪证”取了出来。
他拿着信,目光扫过屋内,最终落在了墙角那个小小的神龛上。
那是贾家搬进来后,原身母亲为了求个心安,在角落里供奉的一个小香炉,里面插着几根早已熄灭的香根,积满了香灰。
林峰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他将那封信折叠成一个小方块,轻轻按入香炉的底部,再用上面的香灰仔细地覆盖好,不留一丝痕迹。
求神拜佛?那就让你们看看,什么叫真正的“天降神罚”。
傍晚时分,院子里各家各户都升起了炊烟。
贾张氏骂骂咧咧地走进厨房,开始生火做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