续质问？对方“耳朵不好使”。不质问？全院人都看着，他这大会还怎么开下去？
就在这时，只见聋老太太猛地从藤椅上站了起来！她的动作甚至不像个年过八十的老妪，带着一股凌厉的怒气。她颤巍巍地，却步伐极快地往前走了两步，一只手紧紧抓着那根枣木拐棍，举了起来，枯瘦的手背上青筋毕露。
她根本不说一句话，也不需要说话，那双喷火的老眼死死盯住苏辰，抡起那根结实的拐棍，带着风声，就朝着苏辰的身上狠狠地抽了过去！
这一下毫无征兆，又快又狠！显然是真气极了，要当众给苏辰一个深刻的教训！
“老太太！”
“小心！”
几声惊呼同时响起。谁都没想到聋老太太会突然暴起动手。
然而，站在那里的苏辰，似乎早有所料。在拐棍即将及身的那一刹那，他看似随意地、轻巧地往旁边挪了半步，肩膀微微一侧。
“呼——！”
沉重的枣木拐棍带着一股劲风，擦着他的衣角，狠狠地砸在了他刚才站立位置后面的泥地上，发出“砰”的一声闷响，溅起一小撮尘土。
聋老太太全力一击打空，拐棍砸地的反震力让她本就颤巍的身形猛地一个趔趄，差点向前扑倒，幸亏旁边的易中海手疾眼快，连忙起身扶住了她。
“老太太！您没事吧？”易中海又急又气。
聋老太太被易中海扶着，稳住身形，却顾不上自己，只是用拐棍指着已经退开两步，好整以暇站定的苏辰，老脸因为愤怒和用力而涨红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，嘴唇哆嗦着，显然气得不轻，一时间竟说不出完整的话来。
全院人，包括三位大爷，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电光火石间发生的一幕。
“老太太！您消消气！”易中海急忙扶住摇摇欲坠的聋老太太，脸上满是焦急和心疼——当然，更多的是对自己靠山不稳的担忧。他转头对站在自家门口的壹大妈喊道：“孩他妈！快过来搭把手，扶老太太坐下，顺顺气！”
壹大妈小跑过来，和易中海一起，半搀半扶地将气得浑身哆嗦、呼吸不畅的聋老太太重新安顿回那把藤椅上。聋老太太捂着胸口，老眼死死瞪着苏辰，眼神里除了愤怒，更深处竟掠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惧——刚才那一下，这小子躲得太轻松，太恰到好处了！他是不是……知道了什么？
易中海安置好老太太，直起身，面向全院，脸上恢复了那种惯有的、带着痛心疾首的严肃表情。他伸手指向依旧一脸平静、甚至显得有些无聊的苏辰，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：
“苏辰！你看看！你看看你把老太太气成什么样子了！尊老爱幼，是咱们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！老太太这么大年纪，是咱们院里的老祖宗！你一个年轻人，刚来没几天，不懂规矩，不敬长辈也就罢了，竟然还敢当众学老太太的样子，戏耍长辈！你……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？还有没有点做人的起码道德？！”
他越说越激动，仿佛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，挥舞着手臂：“自从你来了咱们院，院里就没消停过！昨天是柱子的事，闹得厂里沸沸扬扬，让咱们全院跟着丢脸！今天你又戏耍贾家嫂子，害得老人孩子大晚上白跑几里地！现在，连老太太你都敢不放在眼里！苏辰，你到底想干什么？是不是非得把咱们这个好好的、团结的四合院，搅得鸡飞狗跳、邻里反目你才甘心？！”
他深吸一口气，环视众人，语气沉重而恳切：“咱们院的各位老少爷们，你们想想！咱们院向来都是街道的先进，为什么？就是因为咱们院里住的，都是本本分分、老老实实、与人为善的好人！大家互相帮衬，互相体谅，才有了今天的和睦日子！可现在……”
他再次指向苏辰，痛心疾首：“来了这么一位，不尊老，不爱幼，不顾邻里情分，动不动就上纲上线，搞背后举报，耍小聪明戏弄人！咱们这院子的风气，眼看就要被他带坏了啊！”
易中海这番话说得可谓是情真意切，扣的帽子一顶比一顶大，从“不尊老爱幼”上升到“破坏院子团结风气”，企图用集体舆论的压力将苏辰彻底压垮。不少年纪大的住户听得频频点头，觉得壹大爷说得在理，这新来的小子，确实太能折腾。
贾东旭立刻跳出来帮腔：“壹大爷说得太对了！咱们院以前多和睦？谁家有点事，大家都帮忙！现在可好，来了个搅屎棍！我柱子哥多好的人，就是被他害的！”
贾张氏也拍着大腿哭嚎：“我的老天爷啊，这日子没法过了！老的被气，小的被骗，这院里住了个丧门星啊！”
面对易中海义正辞严的指责和贾家母子的哭闹帮腔，苏辰并没有急着反驳，他甚至轻轻笑了一声。这笑声不大，但在易中海慷慨激昂的陈词后，显得格外突兀和刺耳。
易中海眉头紧皱：“你笑什么？难道我说得不对？”
苏辰这才抬起眼皮，目光平静地看向易中海，语气不疾不徐，却带着一种精准的质疑：“壹大爷，您刚才说，咱们院里住的都是‘本本分分、老老实实、与人为善的好人’？”
“当然！”易中海挺了挺胸膛，“这是咱们院子多年来的传统和脸面！”
“哦，”苏辰点点头，脸上露出一种恍然大悟的表情，随即，他的问题像一把锋利的刀子，直插易中海的软肋，“那您说的这些‘好人’里面，包括今天在厂里亲口承认，偷了食堂两年大米、白面、鸡蛋、猪肉，还利用职权威胁新人的何雨柱，何师傅吗？”
“轰——！”
这句话就像一颗冷水泼进了滚油锅，瞬间让易中海那张道貌岸然的脸僵住了！他张着嘴，后面那些准备继续“教育”苏辰的话，全部被噎在了喉咙里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！
他光顾着用“好人”、“老实人”的大帽子来压苏辰，却全然忘了，今天这场风波的根源，恰恰是那个被他视为“自己人”、一直偏袒维护的何雨柱，是个证据确凿、自己也认了罪的“小偷”！他刚才那番关于“院里都是好人”的论断，在此刻显得无比可笑和虚伪！
院子里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嗤笑声和窃窃私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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