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寂。
死寂的喜堂之内,浓郁的血腥气混杂着酒肉的香气,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味道,钻入每一个幸存者的鼻腔。
大红的喜庆地毯被鲜血浸透,变得黏稠而湿滑,蜿蜒的血迹,一直流淌到那刺眼的大红“囍”字之上,交织出一种妖艳而诡异的图案。
空气中的每一个微尘,都仿佛被这股血腥味所凝固。
那些侥幸未被波及的宾客,一个个缩在角落,或是干脆钻到了桌子底下。
他们脸色煞白,浑身抖得如同筛糠,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
贾珍和他的儿子贾蓉,这对宁国府名义上的主人,此刻正挤在一张倾倒的八仙桌下,肥硕的身躯蜷缩着,眼中只剩下纯粹的恐惧。
他们看向那个矗立在血泊中央的身影,眼神如同在看一尊从地狱爬出的魔神。
贾枭对此视若无睹。
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,仿佛刚才那场短暂而惨烈的屠杀,只是一场无足轻重的前奏。
他的目光,落在了喜堂中央。
那里,一个刺客还活着。
那是黄金火骑兵特意留下来的活口。
此人四肢的骨骼,已经被以最精准的手法寸寸敲碎,整个人瘫软在地,一滩烂泥。
唯有那双眼睛,依旧燃烧着淬毒般的怨恨,死死地盯着贾枭。
他的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响,下颚肌肉紧绷,显然是准备咬碎藏在牙齿里的毒囊。
“想死?”
贾枭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冰冷。
“我准了吗?”
话音未落,他的人已经鬼魅般出现在那刺客面前。
没有多余的动作。
一只手,铁钳般捏住了刺客的下巴。
“咔嚓!”
一声清脆的骨骼错位声响起。
刺客的下颌骨被他以最粗暴的方式直接卸掉,那双怨毒的眼睛里,瞬间被剧痛和绝望所填满。
他连自尽的权力,都被剥夺了。
贾枭松开手,心念一动。
一瓶闪烁着幽蓝色光泽的药水,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。
【真言药水】。
他甚至没有弯腰,只是用脚尖轻轻一挑,那刺客的头便被迫仰起。
瓶口倾斜。
蓝色的液体,混杂着血水与涎液,被尽数灌入了刺客的喉咙。
“灌下去。”
冰冷的两个字,是对身旁一名黄金火骑兵下达的命令。
药水入喉,一股奇异的能量迅速扩散。
那刺客剧烈地呛咳了几声,原本因痛苦而浑浊的眼神,开始变得空洞、迷离。
他眼中的怨毒和恨意,如同被潮水冲刷的沙画,迅速消退,只剩下一种木偶般的呆滞。
贾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,声音低沉,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人心头的鼓点,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。
“谁派你来的?”
刺客的嘴巴无意识地张合着,被卸掉的下巴让他发音含糊不清,但每一个字,都在这死寂的喜堂中清晰可闻。
“是……是太师府……”
这三个字一出,喜堂内那几个还能思考的宾客,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,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。
太师府!
当朝太师,文官之首,帝师之尊!
权倾朝野,门生故吏遍布天下!
竟然是他?
“太师的……孙子……曾向徐渭熊……求亲被拒……”
刺客的声音断断续续,如同梦呓。
“怀恨……在心……太师……命我等……在大婚之日……杀人……立威……”
“……让北凉知道……京城……不是他们撒野的地方……”
“太师府。”
贾枭重复着这三个字,声音里听不出喜怒。
但徐渭熊站在他的身后,却能清晰地感觉到,他周围的空气,温度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骤降。
他眼中那原本已经渐渐敛去的杀意,在这一刻,重新燃起。
不,不再是杀意。
那是一种比杀意更纯粹,更极致的毁灭欲望。
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燃烧殆尽的怒火,在他深邃的瞳孔中凝固,化为两点永冻的寒冰。
当朝太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