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阳如血,夜幕悄然笼罩了这座边关重镇。
贾枭身上那股尚未散尽的血腥煞气,与愈发浓重的夜色融为一体,让他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进的凛冽。
当晚,他并未返回军营。
而是带着从范家车队查抄来的巨额物资,以及那冲天的怒火与杀意,径直来到了沈万三的商行。
“吱呀——”
商行那扇厚重的大门被推开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迎了出来,正是沈万三。
他身上的锦袍布满了褶皱,往日里精明矍铄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憔悴与疲惫,眼眶深陷,布满血丝。
自从他将身家性命全部押注在贾枭身上,范家便联合其他七大皇商,对他发动了雷霆万钧的绞杀。
货源被断,商路被封,就连他手下最得力的几个掌柜,也被威逼利诱,卷款跑路。
短短数日,他苦心经营半生的商业帝国便已是风雨飘摇,大厦将倾。
沈万三看着空荡荡、能跑老鼠的巨大仓库,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声音沙哑。
“主公,您要是再不来,属下……属下就真的要去街上要饭了。”
这句半是玩笑半是心酸的话语里,饱含着无尽的压力与委屈。
贾枭的嘴角牵动了一下,那森寒的杀意收敛了几分。
他大步走入,沉重的军靴踩在空旷的青石地面上,回声响亮。
“别急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足以安定人心的力量。
“这不就给你送饭来了吗?”
贾枭侧过身,对着门外扬了扬下巴。
随着他的动作,商行外的街道上,传来一阵阵沉重的车轮碾压声和金属碰撞声。
背嵬军的士兵面无表情,将一辆辆载满货物的马车赶了进来。
沈万三的目光顺着望去,下一刻,他的呼吸骤然停滞!
他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!
堆积如山的箱子!
一些箱子在运输途中已经破损,露出了里面晃眼的货物。
月光下,那一簇簇闪烁着致命寒芒的,是足以武装一支军队的制式精铁箭头!
另一边,从破裂麻袋中倾泻而出的,是细白如雪的上等私盐!
在战时,这两样东西的价值,比黄金更甚!
而最让他心脏狂跳的,是最后一名亲卫捧着的一个沉重木匣。
匣子打开,里面码放着一叠叠厚厚的银票,在微弱的火光下闪动着诱人的光泽。
那是大周通行的几大钱庄的票据,见票即兑!
粗略一扫,至少有几十万两之巨!
沈万三的眼睛瞬间就直了,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发干,心脏擂鼓般狂跳,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。
他猛地抬头,看向贾枭,声音都在发颤。
“这……这是范家的货?”
“主公您……您把范家给抢了?”
他想不出第二种可能。
能在一天之内,将范家这支庞大的商队连人带货全部吞下,除了“抢”,还能是什么?
贾枭大步走到主位,那张属于沈万三的太师椅上,毫不客气地大马金刀坐下。
他身上的甲胄与名贵的木椅摩擦,发出“咯吱”的声响,仿佛随时都会散架。
“不是抢。”
贾枭纠正道,冰冷的眼神扫过沈万三。
“是查抄逆产。”
他语气平淡,却蕴含着不容置喙的霸道。
“这些东西,从箭头到私盐,再到这几十万两银票,现在全部归你。”
“全给你做本钱。”
沈万三的大脑一片空白,嗡嗡作响。
他被这个消息砸得有些发懵。
这……这就解决了?
困扰他多日,让他寝食难安,几乎要将他逼上绝路的资金与货源问题,就这么解决了?
而且是用一种如此粗暴,如此直接,如此不可思议的方式!
贾枭看着他那副呆滞的模样,没有给他太多消化情绪的时间。
“我要你,入股我的商会。”
“不止是要打垮那所谓的八大皇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