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设想过凌夜可能会讨价还价，可能会提出更苛刻的条件，甚至可能会故作矜持。
但他万万没想到，凌夜会拒绝。
拒绝得如此干脆利落。
为了一个……承诺？
魏轩呆呆地看着凌夜，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因为紧张而紧紧抓着衣角的少女。
几秒钟后，魏轩长长地呼出一口气，脸上的愕然缓缓褪去，取而代之的，是更深层次的敬佩。
“……凌夜阁下，您真是……让人敬佩。”
他扼腕叹息，缓缓收回了那份邀请函。
“为了一句承诺，竟然能放弃如此天大的机缘。您不仅实力超凡，这份重诺的品格，更是世所罕见。”
虽然被拒，但魏轩对凌夜的评价，反而更高了。
而在另一边，当苏沐馨听到那句“我已经答应了她”时，整个脑子都“嗡”的一下，彻底空白。
他……
为了我？
他为了我，拒绝了去王都？
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，瞬间冲刷过她的四肢百骸，让她整个人都轻飘飘的。她知道那份邀请函意味着什么，那是凌夜通往世界之巅的阶梯。
可他，却为了自己，轻飘飘地就放弃了。
甜蜜、激动、喜悦……无数种情绪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，最终却汇聚成了一股强烈的、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愧疚。
她怎么能成为束缚他的枷锁？
“凌夜……”
苏沐馨的眼圈瞬间就红了，雾气在眼眶里打转。她鼓起勇气，小手紧紧地拉住了凌夜的衣角。
“嗯？”
凌夜低头看她。
“你……你不用管我的……”
她的声音带着哭腔，细若蚊蝇，几乎听不真切。
“王都……王都才是你的舞台……你不用为了我……”
看着少女通红的眼眶和满脸的自责，凌夜失笑出声。
他伸出手，像往常一样，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，手心传来柔软的触感。
“傻瓜。”
“我说了会帮你，就一定会做到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，轻易地抚平了她内心的惶恐。
“何况，”凌夜话锋一转，嘴角勾起一丝莫名的笑意，“我留下来，也不全是为了你。”
“我对你们芳香一族传承的‘精灵血脉’，也很感兴趣。”
“哎？”
苏沐馨愣愣地抬起头，对上了他那双深邃的眼眸，那双眼睛仿佛能看透一切，让她无所遁形。
下一秒，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。
或许是那份不愿他被束缚的愧疚。
又或许是那份不愿他离开的私心。
两种极端的情感在她心中交织、碰撞，最终化作一股冲动。
苏沐馨鼓起了此生最大的勇气，猛地踮起脚尖。
在凌夜错愕的目光中，少女柔软温热的唇，飞快地在他的脸颊上碰了一下。
蜻蜓点水，一触即分。
“轰！”
苏沐馨只觉得自己的脸颊瞬间烫得能煎熟鸡蛋，血液直冲头顶。她不敢去看凌夜的表情，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，捂着脸，转身就跑出了休息室。
凌夜摸了摸还残留着一丝温热和淡淡香气的脸颊，看着少女落荒而逃的背影，无奈地笑了笑。
心中，却已然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