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外荒山,七盏绿火灯笼摇曳不定,映得妖道山羊竖瞳中的淡金色光芒愈发诡谲。他面前的青铜古镜镜面,不再映照景象,而是翻滚着浓稠如墨的雾气。三具空棺依旧呈“品”字形拱卫法坛,棺内似乎有黑影蠕动。
“时候差不多了……”妖道嘶哑低语,干枯的手指如鸟爪般凌空勾画,每一次划动,都带起一缕黑气融入镜面雾气之中,“任威勇,我耗费二十年心血压制的‘尸蛊’早已种入你骨髓,与你这极品尸身融为一体……今日,你该出来……出来吧!
他猛地咬破舌尖,一口粘稠的、混合着细密黑色蛊虫的污血喷在青铜古镜上!
“噗——!”
镜面雾气瞬间沸腾!一股远比之前强大、阴毒、且带着强烈侵蚀与操控意志的邪力,如同决堤的污秽洪流,沿着无形的联系,悍然冲向任家镇义庄!这一次,邪力的目标并非直接冲击棺材,而是试图从内部“唤醒”并“引导”某种早已埋下的东西!
……
义庄堂屋。
几乎在妖道喷出污血的同一刹那,林野猛然睁开双眼!
不对!
这次袭来的邪力,性质截然不同!不再仅仅是外部的冲击与操控,更像是一把恶毒的钥匙,试图从棺材内部打开一道早已存在的“锁”!
“嗤——嗤嗤——!”
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、仿佛滚烫烙铁灼烧湿木的声响,从棺材内部爆发!不是撞击,而是腐蚀!消融!
棺材表面,那一道道秋生文才辛辛苦苦弹上去、被林野以法力加固的赭红色“纯阳镇煞墨线”,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从内部变得焦黑、黯淡、瓦解!并非被外力强行冲断,而是墨线中蕴含的镇煞之力,正被某种源自棺内尸身本身的、阴毒无比的力量疯狂抵消、吞噬!
林野身形如电掠至棺旁。
然而,还是晚了一瞬!
“轰隆——!!!”
一声闷雷般的巨响!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从内部爆发,并非均匀冲击棺盖,而是集中轰击在一处墨线已然被蚀断的棺壁!
坚硬无比的阴沉木,在这凝聚了二十年养尸地煞气、又被妖道邪术彻底引动的狂暴力量面前,如同被重锤击中的朽木,轰然炸裂开一个脸盆大小的破洞!
木屑混杂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黑色尸气,如同爆炸的冲击波般向四周喷射!林野首当其冲,护体罡气瞬间激发,与尸气狠狠碰撞,发出“嗤嗤”爆响,人也被震得向后滑退数步。
借着油灯昏暗的光线,只见一只套着腐朽清朝官服、肤色青黑、指甲尖长如钩、缠绕着浓郁黑气的僵硬手臂,猛地从破洞中探出,抓住了棺材边缘!紧接着,另一只手也伸了出来,双臂一撑——
一具高大魁梧、穿着破烂官袍的僵尸,猛地从棺材破洞中撞了出来,重重落在堂屋地面!
任威勇!不,此刻或许该称之为——尸傀!
它双目赤红如血,口中獠牙外露,脸上皮肤干瘪紧贴颅骨,却泛着金属般的青黑色光泽。周身缠绕的黑色尸气浓得几乎化不开,更有一股妖异的、细密的黑气如同活物般在其皮肤下隐隐流动,与妖道法坛传来的邪力遥相呼应。
它似乎对近在咫尺、气息强大的林野有所忌惮,赤红眼珠死死盯了林野一瞬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低沉咆哮,竟没有丝毫犹豫,猛地转身,以一种与其僵硬外表不符的迅猛速度,直接撞破了义庄一侧的窗户,带着漫天木屑与碎纸,扑入了外面浓稠的黑暗之中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