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越那神乎其技的格斗术,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,在三十六贼这个小团体中,激起了千层涟漪。
原先众人对他的认可,更多是源于他那番“求‘解’”的超前思想,以及无根生的推崇。
但现在,这份认可,变成了实实在在的、对强者本能的敬畏。
接下来的几天,龙虎山后山的这片平台,俨然成了一场小型的武学交流盛会。
鲍兴虽然输了,但输得心服口服。他成了林越最忠实的“粉丝”,整日缠着他,想要学习那种能将自己这身横练功夫克制得死死的“地面技”。
而其他人,也纷纷放下了门户之见,将各自的得意功夫拿出来相互切磋、印证。
阮丰展示了他那如同原始森林般狂野的、锤炼肉身的法门。
谷畸亭演示了如何运用炁来影响周身极小的空间,虽然只是雏形,却已显露出“大罗洞观”的影子。
一时间,平台上异彩纷呈,各种奇功绝技层出不穷。
林越没有藏私,将燕青的部分格斗技巧,简化后教给了众人。
但他真正的目的,却是借着这场盛会,将“灵力同调”的分析能力,发挥到了极致。
每一个人的每一次出手,每一次炁的运转,都被他完整地“录制”下来,在他的意识深处,建立起一个庞大的、属于这个时代的功法数据库。
这几日,或许是这群天之骄子们,一生中最为快活、最为纯粹的时光。
然而,山上的阳光明媚,终究挡不住山下汇聚而来的阴云。
风波,从一次寻常的下山采买开始。
这日,陆瑾、鲍兴和另外几位性情豪爽的兄弟,结伴下山,想到镇上的酒馆里痛饮一番。
他们刚刚在酒馆坐下,邻桌几个身穿其他门派服饰的异人,便投来了不善的目光。
“哼,一群妄图一步登天的狂徒。”
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,不大不小,却刚好能让陆瑾他们听见。
“放着自家祖师传下的正法不练,偏要去搞什么歪门邪道,与全性的妖人为伍,简直是数典忘祖!”
“嘘,小声点,没看到龙虎山的陆公子也在吗?人家可是名门之后。”
“名门之后又如何?自甘堕落,我看三一门的名声,早晚要被他败光!”
砰!
陆瑾猛地一拍桌子,霍然起身,一双虎目怒视着邻桌。
“你说什么?有胆子再说一遍!”
他本就是烈火般的性子,哪里受得了这等当面的讥讽!
那几人似乎也没想到陆瑾会直接发作,被他那股强大的气势一压,脸色都有些发白,但依旧嘴硬。
“说又如何?你们聚在龙虎山,不就是想从无根生那妖人手里,讨点‘捷径’吗?一群投机取巧之辈!”
“你找死!”
陆瑾勃然大怒,体内的炁瞬间暴涨,眼看就要动手。
“住手!”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张之维的身影出现在了酒馆门口。
他眉头紧锁,快步上前,一把按住了陆瑾的肩膀。
“陆兄,不可冲动。”
随后,他转身看向那几名异人,语气平静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此地是龙虎山脚下,几位若只是饮酒,天师府欢迎。若想闹事,还请先掂量掂量。”
那几人见到张之维,气焰顿时矮了半截。
他们冷哼一声,扔下几块大洋,便灰溜溜地离开了。
一场冲突,虽然被强行压下,但那股被主流异人界排斥和敌视的寒意,却已经清晰地传递了过来。
当晚,月色清冷。
无根生与林越,再次对坐于后山的石桌旁。
听完陆瑾愤愤不平地讲述了白天发生的事情后,这位全性掌门的脸上,也露出了一丝无奈与忧虑。
“我本意,是想聚天下英才,集思广益,共同探寻一条前人未走过的路。没想到……竟成了他们眼中的离经叛道。”
“人心之变,甚于山川。看来,我们是与整个异人界为敌了。”
他的语气中,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。
林越为他斟上一杯酒,神色却一如既往的平静。
“掌门,你错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