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长老静修区的路上,张之维依旧兴致勃勃。
“林道友,今日听郑前辈一席话,我亦有所得。看来各家功法,果然都有其独到之处。”
他的脸上,是纯粹的、属于求道者的快乐。
林越闻言,只是微微点头,没有多说什么。
他不能说。
就在此刻,一股冰冷到极致的杀意,如同附骨之疽,正死死的锁定着他的后心。
这股杀意不带任何掩饰,充满了警告与威胁。
仿佛在告诉他,今天你所看到的一切,听过的一切,都给我烂在肚子里。
否则,死。
林越的脚步没有丝毫的停顿,脸上的表情也古井无波。
但他的心,却已经提了起来。
一个能在天师府众多高手的眼皮底下,隐藏如此之深的老狐狸。
一旦动起手来,必然是雷霆万钧,不死不休。
张之维丝毫没有察觉到这股暗流,他将林越送回客院门口,还热情的约定,改日再一同论道。
“多谢张道长,今日辛苦了。”
林越笑着与他告别,转身走进了院子。
在他踏入院门的那一刻,那股如影随形的杀意,才悄然散去。
林越关上房门,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沉静。
他知道,郑洞玄暂时不会动手。
这里是龙虎山,天师府的大本营。
在这里暗杀一位被张之维奉为上宾的客人,无论成功与否,他都无法向天师府交代。
但这份“安全”,只是暂时的。
自己,已经成了对方的眼中钉,肉中刺。
一旦离开龙虎山,迎接自己的,必将是无穷无尽的追杀。
被动等待,从来都不是林越的风格。
他必须反击。
而反击的第一步,就是找到一个足够分量,也足够聪明的盟友。
他的脑海中,浮现出一个穿着随意,嘴角总是挂着一丝玩世不恭笑容的身影。
无根生。
作为三十六贼的灵魂人物,他既有威望,又有超凡的智慧。
更重要的是,他才是郑洞玄真正想要摧毁的目标。
他们有着共同的敌人。
夜,渐渐深了。
林越没有休息,只是在房间里静坐,调整着自己的状态,同时思考着说服无根生的说辞。
“笃,笃。”
两声轻微的敲门声,在寂静的夜里,显得格外清晰。
林越睁开眼,嘴角泛起一丝笑意。
说曹操,曹操就到。
“门没锁,请进。”
院门被轻轻推开,一身布衣的无根生,提着个酒葫芦,晃晃悠悠的走了进来。
他没有去看林越,而是先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,自言自语道:“今晚的月色,不错。”
说完,他才在石桌旁坐下,将酒葫芦往桌上一放,抬头看向林越。
他的眼神看似随意,却带着一丝探究。
“下午从长老那边回来之后,你身上的味道,就变了。”
林越挑了挑眉:“哦?什么味道?”
“剑拔弩张的味道。”
无根生给自己灌了一口酒,慢悠悠的说。
“就像一把一直藏在鞘里的好剑,突然被人拔出了一寸,露出了锋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