莲生循着那道磅礴魔念的指引,身形腾挪间,已然闯入一座雅致侧殿。殿内仅立着一位身着雪白长袍的魔族帝族,发丝、胡须、眉毛皆白得纯粹,无一丝杂色,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白光,神圣威严的气息扑面而来,令人不敢直视。
这位魔族帝族冷眸凝视着莲生周身的魔气团,缓缓伸出左手,沉声道:“圣·连汗见过这位大人,请赐教!”话音落,殿内魔气隐隐翻腾,似在呼应他的气息。
“我叫莲生。”魔气团中传出少年清朗的声音,“你便是魔界圣祖吧……哈哈。”
白袍圣祖连汗依旧凝望着魔气团,身形纹丝未动,神色未变。魔气团失去约束,缓缓散开,如潮水般褪去,渐渐露出莲生的真容——稚嫩的面庞上,目若朗星,眉眼弯弯,一身金光灿灿的连体帽衫,与这魔界圣地的暗沉格格不入,却透着股难以言喻的灵动与威严。
“您是战族?!”连汗面容骤变,掌心下意识凝聚起魔焰,就要招来埋伏在殿外的战将。
“不是不是!”莲生连忙抬手阻止,“我不是战族人,我是地球人,只是路过此处,恰巧撞见你们两界交战罢了。”
连汗认真打量着莲生,见他神色坦荡,毫无恶意,便挥了挥手,让已然冲入殿内的大片魔族战将退下。他单刀直入,问道:“莲生大人,此次前来,有何贵干?”
“我是来解决你们圣界入侵战界之事的。”莲生语气平淡,却透着十足的底气。
“哦?”连汗挑眉,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,“不知大人有何高见?此事事关万亿圣族生灭,还望大人莫要随口戏言。”
莲生并未动怒,淡淡笑道:“其实,你们两族不过是限于自身认知,才陷入今日这般不死不休的境地,要解决此事,并不难。”他瞥了眼连汗眼中的迷惑,继续说道,“我看过你们圣界被仙光侵蚀的地域,仙光遍布,对你们的普通生民而言,便是绝地;可对喜好人族仙气环境的战族来说,那却是万分宜居的宝地,对吧?”
连汗若有所思,缓缓点头。莲生又道:“战界如今的疆域,想必是你们用结界改造过的,魔气浓度适配圣族生存,眼下只差转移人口了,对不对?”
“正是!”连汗应声,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光芒,可转瞬又黯淡下去,他摊了摊手,无奈道,“可我们圣族与战族,根本无法交流。上千年的厮杀冲突,早已结下血仇死敌,想要和平置换疆域,根本不可能!”
莲生拍了拍胸口,打包票道:“这个交给我!你去安排迁徙计划,随后我们一同前往战界,我来调停!”
连汗沉默了许久,凝视着莲生澄澈的眼眸,最终重重一点头。他当即招来亲信,细细吩咐迁徙事宜——先前为应对“仙灾”,圣族早已做过部分迁徙筹备,此刻正好尽数启用。好半天,连汗才精神奕奕地返回侧殿,兴奋地对莲生道:“莲生大人,吾观您心思纯净,修为更是深不可测,远超于吾!您愿出面调停,此事成算极大!圣界已然就绪,随时可以启动迁徙!”
莲生开心地拍手:“好好好!两界战事紧迫,每一刻都有生灵逝去,我们即刻动身!”
连汗正欲引莲生前往院内传送法阵,莲生却摇了摇头:“不用麻烦。”他上前一步,右手猛地一抓,掌心金光流转,前方空间瞬间剧烈扭转、旋转,凝成一道螺旋状的空间漩涡,漩涡深处,隐隐现出铁疙瘩顽铁的身影,对方正惊愕地转身看来。
这是莲生以自身空间大道,模拟魔族传送法阵,以顽铁怀中镇空盘里的神念锚点为目标,临时搭建的短途空间通道。“走!”莲生一牵连汗的手,率先踏入空间漩涡,连汗连忙跟上。漩涡猛地一缩,空间瞬间反转抚平,所有异象消散无踪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暗炎堡的传送阵台之上,顽铁眼睁睁看着圣祖连汗,跟着一个一身金光的少年,从旋转的空间漩涡中走出,两人竟还手牵手!他瞬间傻了眼,张着嘴,连例行的见礼都忘了,呆呆地立在原地,满脸难以置信。
空间漩涡彻底抚平,莲生抬眼望去,只见自己身处一座高耸的承台之上,身前是黑乎乎的一片——连绵不绝的墨色铠甲组成了魔军之海,甲胄反光交织,气势骇人。墨色“海浪”的尽头,隐隐露出一线金光,如朝阳即将跃出海面般,璀璨夺目,那正是战族军阵的方向。
“等着!”莲生嘱咐连汗一声,身形猛地腾空而起,如一道金色闪电,擦着魔军头顶向前急掠。他一边飞行,一边迅速拔高,眼看就要抵达魔军与战族的分野之处,一道金色眩光突然“刷”地迎面撞来,眩光顶端顶着一道刺目的晶光,锐利得令人无法直视,裹挟着磅礴的战气,直逼莲生面门!
莲生眼神一凝,反手从背后握住混金滚龙棍,手腕轻抖,金棍带着破空之声,随手挥出!
“噹——!”
一声巨响震彻四野,金棍与晶光相撞,狂暴的能量波向四周扩散开来。战场上,无论是正在奋力搏杀的将士,还是后方待命的援军,皆被这震耳欲聋的声响震得耳鸣心跳,浑身虚汗,心悸不已。所有人都下意识停下了挥击的武器,顿住了前进的脚步,纷纷向后警惕退回,抬头望向高空那团泛着刺目光芒的金色光点,神色惊骇。
一时之间,整个战场鸦雀无声,唯有巨响过后的余音在天地间回荡,令人心头发紧。
莲生立于高空,身形纹丝未动,他抬手指着前方——那名手持晶光战枪的战族战将,已被金棍的巨力震飞十余里,重重摔在战族军阵前,口吐鲜血,战枪也脱手飞出。“再来,就撅了你的战枪!”莲生的声音清朗却带着威压,透过神念传遍战场每一个角落。
那名战族战将虽满心不服,可感受到莲生身上的磅礴气势,却不敢轻举妄动,只能咬牙撑起身,恨恨地望着高空。
“叫你们的战帅过来!快去!”莲生又抬手指了指下方对峙的两军,神念轰然释放,如泰山压顶般笼罩住整个战场——此处尚未被魔气污染,神念可自由穿梭,瞬间压制住了所有将士的气息,“你们都给我分开!快点!”
两军将士皆是一懵,下意识地向后退去,竟莫名整齐地退回各自阵营。每个人都觉得浑身僵硬,心头隐隐发怵,却不知为何会对这个陌生的少年心生敬畏,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。
趁着两军后退的间隙,双方将士连忙拖回本阵营的尸体与负伤的同伴,战场之上,只剩下斑驳的血迹与断裂的兵器,透着股战后的萧瑟。
莲生悬立于两军分野的正上空,右手握住混金棍,猛地向下一挥!
“轰——隆——隆——隆——!”
连绵不绝的爆鸣声响起,地面剧烈震颤,两军前排的将士皆齐齐惊退,有人险些跌倒,被身旁同袍连忙拉住。只见两军之间,一道百米宽的沟壑轰然裂开,沟壑深不见底,黑黝黝的裂缝中泛着淡淡的空间波动,宛如一道横空出世的天堑,将两军彻底分隔开来。
莲生将混金棍送回背后,拍了拍手,轻描淡写地说道:“这样,就先凑合着止战吧。”
巷陌炊烟互递香,寒来暑往问炎凉,比邻若作亲缘顾,守望相携岁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