虚空之中,莲生盘膝而坐,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晶金光泽与紫炁,一坐便是十天。下方新月之上,赤明也静静伫立了十天,目光时不时望向深空,眼底满是纠结与疑惑。
虽说那日漫天佛音带着令人窒息的精神威压,可这十天闲下来细细观察,作为刚历经天地大变的炎界“球长”,赤明最牵挂的还是麾下生民的状态。他发现,那些听过佛音、跟着诵念《般若波罗蜜多心经》的炎民,争执斗殴竟真的变少了,彼此相处得愈发和善,就连因新生口腹之欲而生的急迫与贪婪,也被压制了大半。
这变化让赤明陷入了长久的思索:佛门功法竟有如此奇效?可那日金蝉和尚的所作所为,分明是借“渡化”之名行操控之实,这《心经》究竟是福是祸?他数次用神念呼唤深空里的莲生,却始终得不到回应;想上前靠近,刚一动身,便被一道无形的神念屏障阻拦,莲生的声音直接传入他识海:“莫靠近,我周身引力压强极强,你过来会被直接碾碎。”赤明无奈,只能在新月上静静等候,盼着莲生下来后能为他解惑。
此时的莲生,正处于一种极为奇妙的状态。从金蝉那里夺得的晶金,已尽数融入他的混沌神体之中,与自身本源完美交融。紫炁在周身中循环往复,如涓涓细流滋养着神体,推动着体内原本相对的低等物质,缓缓向晶金的高等物质转化——这是天地间固有的物质自趋性,再加上紫炁这种高等级能量从旁助推,转化过程虽缓慢,进度却异常稳固。
如今的莲生,单论质量,已不比下方的炎界星球逊色,甚至还要超出几分;可论体积,他依旧是人类形态,与那颗居住着百亿生民的星球根本无法相提并论。这般悬殊的质量与体积,造就了恐怖的质量密度——他周身的引力扭曲与质量压强,早已超过了炎界星球的承受极限。以前他还曾幻想一拳打爆直径几百公里的星体,如今只需随手一拂,便能将眼前这颗炎界星球碾成尘埃。
“这下麻烦了。”莲生心中暗叹,“地球比炎界星球还要小一半,我这状态回去,岂不是一落地就会把家园碾毁?回不了家了,必须想办法收束这股力量。”眼下他别无他法,只能先等体内物质转化彻底完成,再思索后续对策。万幸出门前给妈妈留了字条,告知需离家许久,否则此刻定要让她忧心忡忡。
另一边,赤明终究没有阻止炎民生民诵读、传播《心经》。既然暂时想不明白其中利弊,且炎界的饥饿危机依旧严峻,在大面积食品植物尚未种植、成长、产出之前,这《心经》能压制生民的贪婪与躁动,维持秩序稳定,倒也算是权宜之计。他只能暂且走一步看一步,静待莲生给出答案。
时光荏苒,地球时间整整半年过去(炎界因离恒星更近,公转周期极短,半年时光已相当于炎界的数十个公转年),莲生终于完成了体内物质的完全转化。神体通体由高等晶金与混沌之气构成,泛着璀璨而内敛的光泽,能量流转愈发圆融自如。可他仍不放心,想着去恒星内部,借恒星核心的极致高温,再将神体精炼一番,让力量更易掌控。
可当他靠近炎界的恒星时,尴尬的一幕发生了——他周身散发的恐怖引力,竟直接将恒星外层的等离子体火焰压得向内凹陷,形成一个巨大的弧形坑洞。待他进入恒星内部,周遭瞬间形成一个直径上千公里的引力隔离带,无论是炽热的等离子体、狂暴的能量流,还是恒星核心的极致高温,都被牢牢隔绝在外,连一丝热量都无法触及他的神体。
莲生退出恒星,呆呆地伫立在虚空之中,望着眼前亮得刺眼的恒星体,以及外层那处尚未恢复的等离子体凹陷,只觉得脑仁阵阵发疼。“这力量也太离谱了,连恒星都奈何不了我,更别说收束了。”他站在虚空之中,不知沉思了多久,突然福至心灵——自己此刻的状态,竟与当年赤明刚获得远超掌控能力的能量时极为相似!虽说规模上天差地别,可那种对周围环境造成的无意识扰动,如出一辙。
莲生遥遥用神念探查,感知到赤明依旧在新月上发呆,便用神念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,传音道:“喂,在想什么呢?”
赤明猛地回神,眼中闪过喜色,连忙传音回应:“哦!你终于有动静了,太好了!你那边的事情办完了?”
“算办完了,可也算是陷入了困境,现在哪都去不了。”莲生语气无奈,话锋一转,“先不说这些,你还记得当年我刚帮你打通经脉,助你获得强大能量时的情景吗?”
“当然记得!那份大恩,此生难忘!”赤明的语气满是感激,“当年刚获得力量时,我根本掌控不住,周身能量四溢,引得周遭气流翻滚,山川震颤,差点酿成大祸。”
“正是如此。”莲生追问,“你后来是怎么将能量收束住,做到如臂指使的?”
赤明回忆道:“这可费了我好大一番功夫。关键在于将能量与神魂彻底融合——我乃炎界王族,一出生便拥有稳固的识海,神魂天生比普通炎民强大。我摸索着让体内能量的流转,与识海中的神魂联动契合,日复一日地磨合,久而久之,能量便彻底受我掌控,对周边环境的无意识干涉与扰动,也慢慢消失了。”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莲生恍然大悟,当即闭上双眼,神念沉入识海。他的神魂,正静居于识海中央那朵晶莹瑰丽的青莲莲心之中。仔细感知后他才发现,相较于自身超凡暴涨的神体力量,神魂竟显得如此孱弱——当然,这只是相对现在的他而言。
莲生当即调整能量流转,暂时停下将转化后的紫炁从青莲向外释放,转而催动紫炁逆流,源源不断地导入莲心之中,试着给神魂所在的“空间”直接“充电”。
“舒服……”一股难以言喻的惬意,从神魂深处蔓延开来,化作一阵细微的颤抖,传遍整个识海。以前,他的神魂只是在莲心之中,被动蹭取紫炁流散的边角能量,自然而然地缓慢成长;像这样将海量紫炁直接“怼着”滋养,还是第一次。“哎……是我亏欠你了,以后定不会再忽略你,我保证。”莲生在心中轻声对自己的神魂说道。
他再次在虚空之中伫立良久,目光望向眼前的恒星。只见那些被他引力压凹陷的等离子体烈焰,正缓缓蠕动,一点一点地向他靠近,似带着畏惧,又似带着某种本能的趋附,一副欲拒还迎的模样。莲生看着这一幕,紧绷的心神终于放松下来,眼底泛起一丝欣喜——看来,神魂滋养之路,果然是收束力量的关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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