礼堂的长桌晚餐,本该是一天中最放松的时刻。
但斯莱特林长桌的一角,气压低得能让人窒息。潘西·帕金森切着盘子里的牛排,刀刃刮擦瓷盘发出尖锐的噪音。那块牛肉已经被切成了肉泥,但她依然没有停下的意思。
她看见了。
下午在温室的一幕,早已通过画像和幽灵传遍了全校。那只蠢笨的变色龙居然因为魔力失控差点杀了韦斯莱?而那个泥巴种格兰杰,竟然拥有了能够直接控制唐克斯的权限?
一个肉盾,一个遥控器。
“那我算什么?”潘西在心里质问。她是被维斯最早“开光”的人,是第一个在日记本上写下那些疯狂字句的信徒。
现在,她却成了最边缘的旁观者。
“嘿,潘西,听说那个莱斯特兰奇最近搞出了不少乱子?”德拉科·马尔福带着几个跟班坐了下来,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、令人厌恶的假笑,“你也真够蠢的,跟在一个拉文克劳混血后面跑。如果你需要指导,我不介意……”
潘西手中的刀停住了。
她慢慢转过头,看着那张苍白、精致却充满了软弱气息的脸。
如果是以前,她会附和,会讨好,会为了能在马尔福庄园有一席之地而像条狗一样摇尾巴。
但现在,见过神的人,怎么可能还会对泥塑感兴趣?
“指导?”潘西轻声重复。
“没错。”德拉科得意地扬起下巴,“我爸爸说,那些所谓的新理论都是骗人的把戏。真正的力量只属于纯血统……”
“你爸爸。”
潘西突然笑了。那笑容没有任何温度,只有一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疯癫。
“除了把你爸爸挂在嘴边,你会什么?德拉科。”
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。克拉布和高尔手里的鸡腿掉在桌上。
“你疯了吗,帕金森?”德拉科的脸涨成了猪肝色,“你怎么敢……”
“我怎么敢?”
潘西放下刀叉。她没有拔魔杖。维斯教过她:真正的恐惧不需要魔杖,只需要找到对方心里最脆弱的那根弦,然后弹断它。
“摄魂怪来的时候,你在发抖。”潘西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,“我看见了,德拉科。你尿裤子了吗?或者只是想哭着找妈妈?”
“闭嘴!”德拉科恼羞成怒,伸手去摸魔杖。
就在他的手指碰到魔杖的瞬间,潘西动了。
不是用魔咒,而是用眼神。
她调动了体内那股被维斯种下的、名为“狂乱之源”的黑暗魔力。那一瞬间,她的瞳孔仿佛变成了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,里面没有理智,只有当初在奖品陈列室里被维斯彻底碾碎又重组后的疯狂。
那是纯粹的恶念。
一种“只要是为了主人,我可以随时咬断你喉咙”的亡命徒气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