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说我父亲有八百块抚恤金?”李文浩没有直接回应林爱国的提议,反而追问起抚恤金的事。
“对,”林爱国愣了一下,“你们家的抚恤金,当时是易忠海来厂里申领的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,林爱国想起今日厂里流传的关于李文浩的传言,又见李文浩似乎并不知晓抚恤金的真实数额,顿时明白了其中缘由。
林爱国暗自思忖:这易忠海表面一本正经、道貌岸然,没想到心思如此深沉歹毒。
带着徒弟强占李医生的房子,把人家女儿赶出门,如今竟连烈士的抚恤金都敢私吞!
“怪不得易忠海无儿无女,原来净干这种缺德事,真是活该断子绝孙,做个绝户。”
“可我妹妹婷婷说,父亲的抚恤金只有三百块。”
“她还说,那三百块寄存在易忠海那里,等她长大当嫁妆用。”
“先不说那三百块的事——林科长,我父亲的抚恤金当真有八百块?”
林爱国郑重点头:“这事千真万确,是厂里领导开会研究决定的。”
“还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。”
“因你父亲保护了厂里重要物资,杨厂长特地追认他为烈士,在他的葬礼上也当众宣布了此事。”
“后来,烈属牌匾发下来后,也交给了易忠海,让他转交给你们家……”
看着李文浩脸色愈发阴沉,林爱国没有再往下说。
他在心里暗骂:易忠海这真是作恶多端,要自寻死路了。
李文浩深吸一口气,一字一顿地数着:“强占烈属房屋、欺凌烈士家属、私吞烈士抚恤金、合伙搞诈捐、在四合院里独断专行搞一言堂……”
他每说一条,林爱国身上的冷汗就多一层。
“小祖宗,你到底想怎么处理这事?”
“这事你一个人处理不了,还是把杨厂长叫来。”李文浩冷冷一笑,“不然,我不介意让整个四九城的人都知道轧钢厂发生的这些龌龊事。”
林爱国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:“好,你等着,我这就去叫杨厂长。”
他匆匆离去,暗自吃惊:这小伙子年纪不大,做事却如此沉稳老练,说话句句在理,还懂得用法律维护自身权益……
李家明明是中医世家,怎会养出这样一个厉害角色?
林爱国毫不犹豫地径直走进杨厂长的办公室。
“何事这般匆忙?你如今已是领导,该注重自身气度才是!”杨厂长皱着眉说道。
林爱国未多解释,点上一支烟,深深吸了一大口。
杨厂长察觉事情绝非简单,便示意秘书关上办公室的门。
香烟燃至尽头,林爱国才缓缓道出事情的来龙去脉。
“啪!”杨厂长猛地一拍桌子,巨响在屋内回荡。
“易忠海竟敢做出这等事!欺负烈士家属,强占其住房,顶替其工作岗位,还侵吞抚恤金!”
“他何来如此大的胆子!先前我还觉得他是个老实本分、勤勉能干的老师傅,还惋惜这般好人怎会无儿无女!”
“如今才明白,就凭他这些伤天害理的行径,无后都算是轻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