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龙号的起落架刚触碰到实验室的停机坪，吴煌手腕上的战术终端就疯狂震动起来。屏幕上跳出的不是林国栋的例行汇报，而是沿海监测站的紧急加密信号——三个鲜红的波浪图标在地图上闪烁，像三道渗血的伤口。
“怎么了？”苏半夏刚把备份数据盘插进主机，转头就看见吴煌眉头拧成了疙瘩。她凑过去时，终端突然弹出一段实时视频：灰蓝色的海面像是被泼了桶暗红色的染料，成片的鱼肚白翻涌上来，密密麻麻地铺满了近岸的滩涂，连空气中都飘着股铁锈味。
“赤潮？”陈浩举着摄像机跟过来，镜头不自觉地对准屏幕，“不对啊，新闻里的赤潮是绿色的，这颜色……”
“不是普通赤潮。”吴煌的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，调出水质监测数据。原本应该显示“正常”的灵能指数那一栏，此刻正跳着刺目的红色，数值已经突破了安全阈值的五倍。“是灵能污染的海洋形态，和水晶球的能量特征吻合度98%。”
他突然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冲锋衣，拉链拉到顶时，战术靴已经踩在了门外的防滑垫上：“半夏，带三套净化设备，陈浩跟紧直播——这次得让所有人看看，污染离他们有多近。”
沿海的风裹着咸腥味扑过来时，吴煌正在临时搭建的监测棚里调试仪器。塑料布被风吹得哗哗响，他额前的碎发沾了层细盐，却没功夫抬手拨开。探测仪的探头刚接触到海水，屏幕就发出刺耳的警报，原本清澈的水样在玻璃管里迅速暗沉，管壁上甚至凝结出细密的暗红色结晶。
“吴研究员！您看这个！”一个皮肤黝黑的渔民举着半截渔网冲进来，网眼处的尼龙线像被强酸腐蚀过，边缘蜷曲成焦黑的线头，“早上还好好的，撒下去没半小时就成这样了！我家那口子在浅滩捞鱼，脚刚沾到水就起了红疹子！”
苏半夏迅速打开医疗箱，拿出特制的舒缓凝胶递过去：“涂这个能缓解，别用清水洗，会加重刺激。”她说话时，目光扫过棚外——十几个渔民正围着滩涂发愁，有人蹲在地上用树枝扒拉那些僵硬的鱼，手指一戳就破，流出的不是血水，而是暗红色的黏液。
陈浩的镜头悄悄对准这一幕，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密集起来：
“这鱼看着好吓人……是中毒了吗？”
“我家就在隔壁市，不会飘过来吧？”
“吴大佬快想想办法啊！渔民可就靠这海吃饭了！”
吴煌突然站起身，将探测仪的天线对准海面。仪器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后，全息投影里浮现出无数跳动的红点，像一群疯狂繁殖的萤火虫，正顺着洋流朝岸边涌来。“是变异的浮游生物，”他指着那些红点，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进每个观众耳朵，“它们以灵能为食，排泄的代谢物会腐蚀有机物质——渔网、皮肤，甚至贝类的外壳都扛不住。”
“那怎么办啊？”有渔民急得声音发颤，“这海要是废了，我们全家喝西北风去？”
“别急。”吴煌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装置，按下侧面的按钮后，装置展开成六边形的网格，边缘亮起淡蓝色的光，“这是便携式净化单元，能释放特定频率的声波，暂时抑制它们的活性。半夏，联系总部启动昆仑塔的沿海增幅模式，覆盖范围调至最大。”
苏半夏的通讯器里传来电流声，她边听边点头：“林局说昆仑塔已启动，净化波预计十分钟后抵达。但……”她顿了顿，看向吴煌的眼神带着担忧，“监测显示赤潮正以每小时三公里的速度扩散，现在已经逼近三号渔港了。”
“三公里？”吴煌突然转身朝海边跑，冲锋衣的下摆被风掀起。陈浩连忙扛着摄像机跟上，镜头里晃过成片的暗红色海水，偶尔有几条濒死的鱼蹦跶着，很快就不动了。
在距离海岸线不到五十米的地方，吴煌停下脚步。这里的海水已经漫过礁石，暗红色的浪头拍上来时，能看到礁石表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。他突然蹲下身，手指在潮湿的沙地上画了个复杂的符号，然后将手掌按上去。
“嗡——”
一声低沉的共鸣从地面传来，以他的手掌为中心，淡蓝色的波纹像水晕般扩散开。接触到波纹的海水瞬间泛起细密的泡沫，那些暗红色竟像退潮般褪去了些。陈浩的镜头拉近，能看到吴煌额角的青筋在跳，战术终端上的灵能输出数值正疯狂飙升。
“吴哥！你别硬撑！”苏半夏跑过来想拉他，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。
“昆仑塔的净化波是大范围压制，”吴煌的声音有些发紧，额头上渗出的汗珠刚冒出来就被风吹干，“但这里浓度太高，得先撕开个口子，不然等波抵达时，渔港早就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他突然闷哼一声，手底下的符号光芒骤暗。不远处的海面上，暗红色的潮水像是被激怒了，竟掀起半米高的浪头，朝着他们的方向涌来。
“小心！”陈浩下意识地把摄像机护在怀里，却看见吴煌猛地站起身，双手在空中快速结印。随着他的动作，空气中的水分子突然凝结成无数细小的冰晶，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——那些冰晶没等落地，就化作蓝色的光点融入海水，原本汹涌的浪头竟硬生生顿住了。
“这、这是……”渔民们看得目瞪口呆，有人忍不住掏出手机录像。
“是灵能具象化。”苏半夏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他在透支自身能量，强行中和污染。”
就在这时，天边传来一阵轻微的嗡鸣。吴煌抬头望去，云层里隐约露出昆仑塔的轮廓，一道淡金色的光束正穿透云层，像把巨大的手术刀，精准地切向赤潮最密集的区域。被光束扫过的海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清，那些暗红色的浮游生物像是遇到了克星，瞬间失去活性，沉淀成灰白色的粉末。
“来了！”陈浩激动得声音发颤，镜头死死盯着那道光束。
吴煌却缓缓松开手，踉跄了一下才站稳。他看着逐渐退去的赤潮，突然对苏半夏笑了笑，嘴角还沾着点白色的盐粒：“幸好赶上了。”话音刚落，战术终端突然发出急促的警报，新的监测数据弹了出来——在赤潮消退的区域下方，出现了一个异常的能量源，正以极快的速度下沉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苏半夏凑过去看，脸色瞬间变了，“深度超过两千米，能量特征……和深海祭祀会的祭坛完全一致！”
吴煌的眼神沉了下来，他望着恢复了些蓝色的海面，突然低声道：“看来他们不止想污染海水，是在找机会把‘种子’埋进海底。”
直播间的弹幕还在刷着“666”，没人注意到吴煌眼底的凝重。只有陈浩的镜头捕捉到一个细节：退潮后的沙滩上，留下了一串奇怪的脚印，不是人类的，也不是任何已知海洋生物的，更像是某种带着吸盘的生物爬过的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