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意如同毒蛇，顺着脊椎向上攀爬，在脖颈处猛地收紧。林越贴在冰冷石壁上的身体瞬间绷直，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停滞了。下方黑暗中传来的，并非声音，而是一种沉重的、带着高温与金属质感的“存在感”，如同沉睡的熔炉，虽未爆发，却已让周围的空气都隐隐扭曲、升温。
“活物？金属活物？”林越的念头在脑海中疾闪。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立刻掉头就跑的冲动。小黑传来的警告异常清晰，“超出当前应对范围”这八个字，像冰锥一样刺入他的意识。
跑？阶梯漫长，向上的路未必安全，那“活物”若真被惊动，速度未知，在这相对封闭的环境里，被追上只是时间问题。
硬拼？那更是找死。刚有点起色的小黑和四只工蚁，面对能发出“高强度活性金属反应”的东西，恐怕连破防都难。
那么，只剩下……
“隐匿……”林越无声地咀嚼着这个字眼。他目光急速扫视周围。阶梯宽约两丈，两侧是打磨光滑、绘有残破壁画的石壁，头顶是弧形的石质穹顶。除了继续向下或向上，几乎没有可供躲藏的凹陷或岔路。
不，等等！
他的目光锁定在刚才打开的那个壁龛上。壁龛一尺见方，深度不过半尺，塞个人进去是妄想，但……
“小黑，你的本源空间，现在能把我收进去吗？哪怕一会儿？”林越急迫地用意念沟通。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彻底的隐匿。
“不能。空间…排斥…非契约活物…且内部结构…未稳固…无法维持…生灵存在。”小黑立刻传来否定的答案，带着一丝无能为力的波动。
该死！林越心往下沉。难道只能赌运气，祈祷那下面的东西感知范围有限，或者暂时不会上来？
就在他心念电转、焦灼万分之际，小黑再次传来信息，这次带着一丝迟疑和不确定的发现：“下方空间…侧壁…有…裂缝。灵力流向…异常。似有…隐蔽通道。通道口…有微弱…空间遮掩痕迹。”
裂缝？隐蔽通道？林越精神一振！绝境中的一线生机！
“能确定通道位置和进去的方法吗？安全吗？”他连珠炮般发问。
“位置…下方约八十步…右侧。遮掩痕迹…粗糙…或可破解。内部情况…未知。下方大型空间活性反应…正在…缓慢移动…方向…未朝向此处。”小黑一边尽力感应，一边汇报。
移动了，但没朝这边来！还有时间！
“带路！快！去那个裂缝！”林越不再犹豫，当机立断。他不敢发出任何声音，用眼神示意四只工蚁紧随小黑，自己则踮起脚尖，将全身重量控制到最轻，如同狸猫般，沿着阶梯边缘，悄无声息地向下方潜去。手中紧握那柄锈蚀短剑，另一只手则捏住了怀里刚得到的一颗土灵石，随时准备汲取灵力爆发或施展什么蹩脚法术。
八十步的距离，在平时不过呼吸之间，此刻却漫长得如同跨越刀山火海。每一步落下，都需极尽轻柔，生怕一块松动的石屑滚落，惊动深渊中的未知。空气中那股铁锈与微腥的气味混合着越来越明显的灼热感，皮肤都感到微微发烫。汗水从他额头渗出，划过紧绷的脸颊，在下巴汇成汗珠，却不敢去擦。
小黑在最前方引路，它的空间感应和金属结构感知全开，如同一张无形的精密雷达网，扫描着前方的每一寸空间。四只工蚁分散在周围数尺范围内，警惕着任何微小的动静。
七十步……六十步……
下方传来的那股沉重、灼热的“存在感”更清晰了。林越甚至隐约听到了一种低沉而规律的“嗡……嗡……”声，像是巨大金属构件在高温下缓慢运转，又像是某种沉重生物的呼吸。这声音并不响亮，却直接撼动胸腔，让人心慌气短。
五十步……四十步……
“右侧…三丈外…壁画‘巨兽衔日’图案…右下角…藤蔓纹饰交汇处…空间褶皱节点…”小黑的意念传来，带着定位的精准。
林越循着指引，目光死死盯住右侧石壁。那里果然有一幅相对完整的壁画，描绘着一头形似麒麟却生有双翼的巨兽，仰头吞吸一轮炽日。在巨兽右下蹄足与地面藤蔓纹饰纠缠的地方，乍看只是壁画的一部分，但在小黑的空间感应中，那里的“空间”确实存在细微的、不自然的“褶皱”和“叠层”，与周围平滑的空间结构格格不入。
他小心翼翼地靠近，凑到近前仔细观察。壁画颜色暗沉，覆盖着厚厚的灰尘。但若凝神看去，那“藤蔓交汇处”的颜料似乎比旁边更“新”一点？或者说，更“润”一点？他伸出短剑，用剑尖极其轻微地刮擦了一下。
一层极薄、近乎透明的、类似胶质的物质被刮开，露出下面一个极其隐蔽的、只有拇指粗细的孔洞！孔洞边缘光滑，深入石壁内部，不知通向何方。而那股微弱的空间遮掩波动，正是从这孔洞及其周围散发出来的。
“是这里！但这洞……”林越傻眼了。这孔洞大小，别说他，连小黑爬进去都费劲，更别提带着他了。
“通道…非此孔。此乃…遮掩阵法…灵枢节点之一。需…以特定灵力…或…蛮力扰乱此节点…激发…后方通道。”小黑迅速分析道，同时将感应到的、以此节点为核心、蔓延向石壁后方一片区域的、更加复杂的空间遮掩结构，模糊地展示给林越。
原来是个障眼法！真正的通道入口，被这精巧的空间遮掩阵法隐藏在后面，这个孔洞只是阵法的一个关键节点。
“特定灵力？我们哪有？”林越皱眉。
“蛮力扰乱…可行。但需…精准。过量…恐触发…警报或…损坏通道。建议…以高频低强度震动…破坏节点结构平衡。”小黑提出了方案，并将它感应到的、这个节点处空间能量的几个“脆弱共振点”标识出来。
高频低强度震动？林越看着手里的锈蚀短剑和四只工蚁，目光最终落在那只吞噬了兽骨粉、甲壳最显粗糙坚硬的工蚁身上。这家伙的口器，啃噬东西时自带一种高频的、细微的震颤。
“你来！”林越指向那个小孔洞，“对着里面，用你最快的速度、最小的幅度‘啃’！目标是破坏里面那个‘节点’的结构，不是挖洞！明白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