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股香气,对四合院里的绝大多数人来说,只是勾起了肚里的馋虫,引发一阵阵疯狂的口水分泌。
但对于中院的贾家,这股味道,是穿肠的毒药,是剜心的钢刀,是这个世界上最残酷、最直接的折磨。
贾家的屋子里,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。
昏黄的灯光下,贾张氏那张肥胖的脸上,肌肉因为嫉妒和馋意而扭曲着,五官几乎挤在了一起。
她的嘴唇一张一合,用只有屋里人能听到的音量,喷吐着最恶毒的诅咒。
“遭天谴的玩意儿!老天爷怎么不降个雷劈死他!”
“一个人躲在屋里吃独食,也不怕撑死!吃!让他吃!吃得肠穿肚烂,明天就抬出去!”
“丧尽天良啊!院里这么多人闻着味儿,他自己一个人吃肉,他还是个人吗?”
坐在桌旁的贾东旭,脸色同样阴沉。
他的一条腿废了,此刻只能无力地瘫在椅子上,每一次从隔壁飘来的肉香,都让他残废的腿和空虚的胃同时抽搐。
他听着母亲的咒骂,不但不觉得刺耳,反而感到一种病态的快感。
是的,骂!
狠狠地骂!
那个林卫国,不过是个没人要的绝户头,凭什么过得比自己好?
凭什么他能大口吃肉,自己却只能对着一碗清汤寡水的窝头?
怨恨,如同毒藤,缠绕着他的心脏,越收越紧。
“妈,您小点声,让他听见了,明天在院里又得甩脸子。”
贾东旭的声音嘶哑,与其说是在劝阻,不如说是在发泄自己的无能为力。
就在这时,一声尖锐的哭嚎,撕裂了屋内的低语。
“哇——!”
坐在小板凳上的棒梗,突然爆发了。
他那双不算大的眼睛里,蓄满了泪水,小脸涨得通红。
那股肉香味,对他小小的年纪来说,是一种无法理解,也无法抗拒的终极诱惑。
他闻到了,他想要,他得不到。
于是,他唯一的武器——哭闹,便被毫无保留地使了出来。
他手里捏着的,黑乎乎、干巴巴的窝头,“啪”的一声掉在地上,滚进了桌子底下,沾满了灰尘。
但他根本不在乎。
“肉!”
“我要吃肉!!”
棒梗的小身体里,爆发出惊人的力量,他开始在狭小的屋子里撒泼打滚。
瘦小的身体在地上扭动,双脚胡乱地蹬踹。
“砰!”
他一脚踹在了旁边那个掉了漆的木柜子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我要吃林卫国做的红烧肉!”
“妈!奶奶!我要吃肉!我要吃肉!!”
他的哭喊声,尖利刺耳,穿透了薄薄的墙壁,传遍了整个中院,甚至连前院和后院都能隐约听见。
这哭声里充满了委屈、渴望和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拗。
秦淮茹赶紧蹲下身,试图抱住正在地上打滚的儿子。
“棒梗乖,不哭了,不哭了啊。”
“咱们明天,妈给你想办法,咱们也吃肉好不好?”
她的声音温柔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king的颤抖。
那股霸道的肉香,同样在折磨着她的五脏六腑。
但棒梗根本不听。
“不!我就要现在吃!我就要吃他家的肉!”
他推开秦淮茹的手,哭得更大声了,上气不接下气。
贾张氏看着宝贝孙子哭得撕心裂肺的模样,心疼得跟刀割一样。
同时,那股愈发浓烈的肉香,和孙子一声声“我要吃肉”的哭喊,如同两把大锤,反复捶打着她的理智。
馋!
又气又馋!
凭什么!
凭什么我孙子想吃口肉都得哭成这样,他林卫国就能关起门来吃独食?
他一个孤家寡人,吃那么好干什么!
他吃得完吗?
吃不完放着不就坏了吗!那不是浪费是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