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嗓子凄厉的尖叫,像一把生锈的剪刀,硬生生剪断了四合院午后的宁静。
紧随其后的怒吼,更是裹挟着一股子不共戴天的怨气,在中院的上空盘旋、炸响。
“天杀的偷鸡贼啊!许大茂我跟你没完!!”
声音的主人是许大茂,那份中气,那份穿透力,足以掀翻屋顶的瓦片。
整个大院,被这一声怒吼彻底惊动了。
“怎么回事?”
“听这动静,许大茂家又丢鸡了?”
吱呀作响的房门被接二连三地推开,一颗颗好奇的脑袋从门后探了出来。
三大爷阎埠贵反应最快,趿拉着布鞋第一个从屋里跑了出来,镜片后面的眼睛闪烁着精于算计的光芒,唯恐错过了任何一点可以占便宜的热闹。
紧接着,二大爷刘海中也挺着他那标志性的官僚肚,背着手,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跟了出来,脸上挂着一副随时准备主持公道、裁决是非的威严。
不过片刻功夫,许大茂家门口就围拢了一圈人,整个院子都嗡嗡作响。
后院,贾家。
贾张氏正一屁股坐在炕沿上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。
秦淮茹刚才在院里被于莉几句话挤兑得“社死”,让她这个当婆婆的也跟着丢尽了脸面。她正窝在屋里,用最恶毒的语言翻来覆去地咒骂着那个抢了风头的“狐狸精”。
就在这时,许大茂的吼声传了进来。
“丢鸡?”
贾张氏的咒骂声戛然而止,她那肥硕的鼻子用力地抽动了两下。
对!就是这个味儿!
一股浓郁霸道、几乎要凝成实质的饭菜香,正丝丝缕缕地从窗户缝里钻进来,精准地勾动着她肚里的馋虫。
这股味道的源头,正是隔壁的林卫国家!
嫉妒。
怨恨。
还有那股子凭什么别人能吃香喝辣、自家却只能喝棒子面粥的不甘。
无数负面情绪在她那颗被猪油蒙了的心脏里疯狂搅动,瞬间便找到了一个绝佳的报复宣泄口!
“好啊!又是你个林卫国!”
这个念头一起,贾张氏整个人像是被打了鸡血,蹭地一下从炕上弹了起来!
她肥胖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能量,一阵风似的从屋里冲了出去。
“都让让!让让!”
她像一辆失控的坦克,一屁股挤开挡在前面的人群,蛮横地冲到院子中央。
然后,她猛地一转身,粗壮的手指直挺挺地指向林卫国紧闭的房门,摆出一副悲愤交加、为民除害的架势,用尽全身力气嚎啕大喊,唾沫星子喷溅得到处都是:
“是他!肯定又是林卫国偷的!”
这一嗓子,成功压过了院子里所有的嘈杂。
所有人的视线,齐刷刷地被她吸引了过去。
贾张氏见自己成了全场的焦点,愈发来劲,她再次用力吸了一口空气中那股诱人的肉香,仿佛这就是最确凿的证据。
“你们闻闻!你们都给我闻闻他家飘出来的是什么味儿!”
“多香啊!这得是做了多少好菜!”
“四菜一汤!我跟你们说,他家这会儿肯定就在屋里偷吃鸡呢!”
她的表演充满了感染力,仿佛自己就是那个亲眼目睹了犯罪全程的正义使者。
为了增加说服力,她眼珠子一转,凭空捏造出一个细节,话说得斩钉截铁:
“我……我作证!”
“我今天早上亲眼看见的!就看见他林卫国鬼鬼祟祟地从外面提了一只鸡回来!当时我还纳闷呢,现在全对上了!”
这番言之凿凿的指控,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块巨石,瞬间激起千层浪。
全院人的目光,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,齐刷刷地从贾张氏身上,转移到了林卫国那扇紧闭的房门上。
怀疑,审视,幸灾乐祸,各种复杂的视线交织成一张大网。
那边,正气得原地蹦迪的许大茂,一听这话,也像是找到了主心骨。他通红的眼睛立刻死死盯住了林卫国的家门,那目光,恨不得直接烧穿两扇门板。
就在这万众瞩目之下。
“吱呀——”
一声轻响,林卫国的房门从里面被拉开了。
门轴转动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院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,让所有喧嚣瞬间静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