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,大婚之日。
整个京城被一场前所未有的盛大婚礼搅动得波澜四起。
荣国府,张灯结彩,朱红的地毯从府门一直铺开,蜿蜒十里,如一条赤色的长龙,昭示着这场婚事的显赫。
一道出自皇宫的旨意,特许大办。
这让一场本该沦为笑柄的庶子婚事,硬生生拔高到了国之庆典的层面。
京城内但凡有头有脸的达官显贵,几乎无一缺席。
只是,这铺天盖地的喜庆之下,涌动的却是暗流。
酒席间,丝竹声声,却压不住窃窃私语。无数道目光,或轻蔑,或好奇,或幸灾乐祸,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,笼罩在荣国府上空。
“听说了吗?那徐家大小姐徐妙云,空有个‘女诸葛’的名头,实际上深居简出,据说容貌奇丑,性如母虎,这才拖到今日都嫁不出去。”
“可不是嘛!魏国公也是没办法了,才寻了个顶罪的莽夫接盘。一个丑八怪,一个杀人犯,倒是天造地设的一对!哈哈哈哈!”
议论声此起彼伏,不堪入耳。
宾客席间,贾宝玉一身惹眼的大红箭袖,被一众勋贵子弟簇拥在中心。
他听着周围的嘲讽,嘴角噙着一抹毫不掩饰的恶意,手中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一块通灵宝玉。
“我那个莽大哥,平日里就是个锯了嘴的闷葫芦。”
他侧过头,对着身边的秦钟阴阳怪气地说道。
“今日竟要娶个丑八怪进门,往后的日子,怕是连灯都不敢点了。哎,这等俗物,哪比得上林妹妹那般的神仙妃子,只看着便让人心都化了。”
高堂之上,贾母和王夫人端坐着,脸上挂着程式化的笑容,但那笑意从未抵达眼底。
眼神深处,是无法掩饰的冰冷与漠然。
在她们眼中,这场婚礼不过是一场闹剧。
一场送走贾莽这个瘟神前,最后的、也是最盛大的闹剧。
吉时已到。
一声高亢的唱喏响彻荣禧堂。
贾莽牵着红绸的一端,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,大步踏入喜堂。
他今日的装束,让所有人都感到了窒息。
大红的喜袍之内,并非寻常的吉服,而是一层玄色的软甲。甲片在灯火下泛着幽冷的光,与喜庆的红色形成一种触目惊心的对立。
他整个人透着一股刚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煞气,仅仅是站在那里,就让满堂的喧嚣与议论瞬间噤声。
红绸的另一端,凤冠霞帔的新娘子被喜娘搀扶着,莲步轻移。
她头顶着厚重的红盖头,隔绝了所有窥探的目光。
一切流程井然有序。
就在新人即将躬身,行拜堂之礼的刹那,变故突生!
呼——!
一阵怪风毫无征兆地从堂中卷起,盘旋而上。
这风来得蹊跷,绕开了所有宾客,精准地扑向了新娘。
“啊!”
喜娘一声惊呼。
新娘头上的红盖头,被那股劲风直接掀飞,在空中打了个旋儿,轻飘飘地落在地上。
风,是贾莽暗中催动的内劲所化。
红盖头飘然落地。
时间,在这一刻停滞。
原本等着看“母老虎”与“丑八怪”笑话的宾客们,喉咙里齐齐发出一阵倒抽冷气的声音。
随后,整个荣禧堂,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针落可闻。
只见那沉重的凤冠之下,是一张何等绝色的容颜!
肤如上等凝脂,细腻得不见半点瑕疵。
眉似远山含黛,清冷疏离。
一双秋水般的眸子,此刻因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微起波澜,却依旧藏着洞悉世事的智慧与与生俱来的高贵。
那种清冷与高贵交织,智慧与妩媚并存的气质,瞬间让在场所有精心打扮过的庸脂俗粉,黯然失色。
什么奇丑无比?
什么性如母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