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事俱备，只欠东风。
当那股东风真正吹来时，带着整个京城都为之战栗的萧杀之气。
北伐吉日，秋高气爽，风却冷得刺骨。
京城西郊校场，天还未亮透，此地已成了一片钢铁的海洋。十万大军列成一个个森然的方阵，寂静无声，仿佛与大地融为一体的雕塑。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，那面代表着神武将军贾莽的“贾”字大纛，在无数旗帜中最为醒目，如同一团燃烧的黑色火焰。
戈矛如林，刀枪如雪。阳光刺破云层，洒下的光辉被千万片甲叶与兵刃反射，汇成一片晃动不止的刺目银海，让天空都显得黯淡。
校场中央，高耸的点将台上，当朝老皇帝身着龙袍，亲临此地。他的目光扫过下方无边无际的军阵，那股由十万男儿的血气与杀意凝聚而成的铁血煞气，冲霄而起，连他这位九五之尊都感到一阵心旌摇曳。
这是大周立国以来，数十年间最强盛的一次出兵。他浑浊的老眼中，燃着期待的火焰。他要在自己生命的最后岁月里，看到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辉煌大胜。
贾莽，便是他选定的执刀人。
此刻，贾莽就站在全军的最前方，如同一尊降临凡尘的战神。
他身披一套系统奖励的紫金麒麟甲，甲胄上麒麟的纹路栩栩如生，每一片甲叶都流转着暗沉的光。头戴凤翅紫金冠，两道翎羽在风中微微摆动。手中，紧握着一杆同样由系统奖励而来的方天画戟。那画戟的月牙刃在晨光下泛着一层血色的光晕，似乎已经渴望饮血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，一人一骑，却仿佛比身后的千军万马更具压迫感。
在他的身后，是三千名铁鹰锐士。黑色的重甲覆盖了骑士与战马的每一寸，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。他们是沉默的钢铁长城，是贾莽手中最锋利的刀。
左翼，一万名神机营士兵手持崭新的火枪，枪管在阳光下排列成一条条黑线，散发着死亡的气息。右翼，数万精锐骑兵跨坐于神骏的战马之上，战马不时打着响鼻，刨动着蹄子，积蓄着即将爆发的雷霆之力。
如此军容，让点将台两侧观礼的满朝文武，无不感到一种发自骨髓的战栗。他们交头接耳，声音却被风吹得散乱，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撼。
人群的角落里，贾政的官袍下摆被风吹得鼓起。
贾宝玉缩在他的身后，只敢用眼角的余光去偷瞄点将台下的那个身影。
那个光芒万丈，仿佛汇聚了天地间所有威严的男人。
他的喉咙有些发干，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。
曾几何时，那只是一个住在偏僻院落、连跟他同桌吃饭资格都没有的庶子。他可以随意地嘲讽、无视，甚至打压。
可现在，那个人成了手握十万人生死，即将开疆拓土的大元帅。而自己，却只能像个蝼蚁一样，在这校场的角落里，仰望着对方的身影。
嫉妒像是毒蛇，啃噬着他的内心。
但更多的，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惧。
“他……他怎么会……变得这么强……”
贾宝玉的嘴唇翕动，却发不出声音。他感觉自己每一次呼吸，都吸入了那人散发出的威压，沉重得让他喘不过气。
就在这时，贾莽动了。
他缓缓抬起手，整个校场上最后一点杂音也瞬间消失。
“三军听令！”
贾莽的声音并不算高，却运用了内力，化作一道滚滚的音浪，清晰地传遍了校场的每一个角落，震得所有士兵的耳膜嗡嗡作响。
“此去北伐，不破楼兰终不还！”
他的声音冰冷，不带一丝感情，却蕴含着斩钉截铁的意志。
“军中，只有军法，没有权贵！”
“凡违令者，斩！”
“凡畏战者，斩！”
“凡扰民者，斩！”
连续三个“斩”字，如同三道无形的利刃，劈入每个人的心里。整个校场的气温，仿佛都骤降了几分。肃杀之气，凝如实质。
突然，军阵的边缘传来一阵骚动。
一名身穿校尉铠甲的青年，正顶着无数道冰冷的目光，慌慌张张地从外面跑进来。他衣甲不整，脸上还带着宿醉的苍白，显然是睡过了头。
他一路跑到阵前，扑通一声跪下，头也不敢抬。
“将……将军，属下……属下迟到了……”
这名校尉的声音带着喘息和一丝不易察住的侥幸。他是忠勇侯的独子，在京中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。在他看来，迟到这种事，最多也就是挨一顿军棍，或者被呵斥几句。仗着家里的爵位，他并不认为会有什么了不得的后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