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夜的红烛春色,终在细雪无声中燃尽。
窗外的积雪又厚了一层,将整个四合院装点得银装素裹,也掩盖了所有的污秽与不堪。
喜事传得总是很快。
陈风与冉老师订婚的消息,像一阵暖风,吹进了院里大多数人的耳朵里,带来的是善意的祝福与羡慕。
但对某些人而言,这阵风,却比数九寒冬的冰碴子还要刺骨。
傻柱已经很久没有在院里正经露过面了。
自从被许大茂的谣言中伤,名声一落千丈,连带着旧伤复发,这个曾经在轧钢厂食堂里说一不二的“爷”,就彻底蔫了。
他把自己关在屋里,整日与酒为伴。
酒精成了他唯一的慰藉,也成了点燃他心中怨毒的火油。
当他从院里几个幸灾乐祸、嗑着瓜子说闲话的大妈嘴里,拼凑出“陈风”、“冉老师”、“上门”、“订婚”这几个词时,某种东西在他脑子里轰然炸开。
嫉妒。
还有那份被践踏到泥土里的、可笑的自尊心。
冉秋叶是什么人?
是老师,是文化人,是挂在天边,他平日里想一想都觉得是奢望的仙女。
他傻柱是什么人?
是食堂里掌勺的大师傅,是凭手艺吃饭的工人阶级老大哥!
在他那被酒精烧得一团浆糊的脑子里,只有他这样的人,才配得上那样的仙女。
可现在,这朵他连伸手触碰都不敢的娇花,竟然要被陈风摘走了。
陈风!
一个他最瞧不上的,靠“投机倒把”过活的“臭老九”!
这比许大茂当着全院人的面抽他耳光,还要让他感到羞辱!
这天下午,天色阴沉,北风卷着零星的雪沫子,刮在人脸上生疼。
陈风陪着冉秋叶从外面回来。
两人手里都提着刚从供销社买回来的年货,有红纸包的糕点,还有一小块用油纸裹着的猪肉,准备晚上给二老送去。
冉秋叶的脸颊被风吹得红扑扑的,一双明眸里盛满了笑意,正侧头跟陈风说着话,甜蜜的氛围将周遭的严寒都隔绝在外。
刚走到中院。
一道黑影,带着一股浓烈的酒气,蛮横地挡在了两人面前。
是傻柱。
他一双眼睛布满血丝,头发乱糟糟的,棉袄的扣子都扣错了位,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隔夜的酒臭和酸腐气。
那目光,死死地钉在陈-风和冉秋叶紧握的双手上。
那只提着年货的手,此刻在傻柱眼里,却成了最刺目的挑衅。
牙齿在他的嘴里咬得咯咯作响。
“姓陈的,你给我站住!”
声音嘶哑,像是破锣。
陈风的眉头瞬间皱起。
他不动声色地将冉秋叶往自己身后拉了半步,隔开了傻柱那充满侵略性的视线。
“有事?”
他的声音很平淡,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我呸!”
一口浓痰混着酒气,被傻柱恶狠狠地吐在两人脚前的雪地上,砸出一个肮脏的坑。
他的目光越过陈风,贪婪又怨毒地落在冉秋叶的脸上,嘴里喷出的言语,粗鄙不堪。
“冉老师,我真替你感到不值!”
“你也是个文化人,怎么就瞎了眼,看上这么一个投机倒把、除了那张小白脸一无是处的臭老九!”
“他能给你什么?!”
“何雨柱!”
冉秋叶的脸色瞬间冷了下去。
“请你嘴巴放干净点!我自己的事,不用你来评价!”
“我干净不了!”
嫉妒彻底烧毁了傻柱最后一丝理智。
他像是赌场里输光了一切的赌徒,开始掀桌子了。
他猛地上前一步,那蒲扇般的大手,竟直接朝着陈风的胸口推搡过来!
“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,什么叫爷们!离冉老师远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