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句话，如同淬毒的钩子，每一个笔画都充满了煽动性。
写完，他将信纸折好，塞进信封，出门寄了出去。
剩下的，就是等待。
几天后的一个下午，北风正卷着干冷的尘土刮过胡同。
一个高大的身影猛地拐进了四合院的院门，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气和压不住的火气。
来人肩上落着一层旅途的薄尘，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上，两道浓眉拧成了一个疙瘩，眼神里全是烧着的火。
正是从保定一路赶回来的何大清！
他一进院，目光就四下里扫射，恰好看到前院的三大爷阎埠贵，正揣着手，准备出门。
“老阎！”
何大清一声低吼，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，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住了阎埠贵的胳膊。
那力道，抓得阎埠贵一个趔趄。
“谁啊你……哎哟，何大清？”阎埠贵正要发作，看清来人后，浑浊的眼珠子瞬间就亮了。
这可是天大的新闻！失踪了多少年的人，居然回来了！
“我问你！”何大清没工夫跟他叙旧，声音压得极低，仿佛一头暴怒的狮子，“我们家柱子，是不是为了易中海那个老王八，让人给抓进去了？！”
这个问题，太劲爆了！
阎埠贵心里的算盘珠子瞬间拨得噼啪作响，他清了清嗓子，立刻将院里最近流传的，关于易中海如何“卖子求荣”，傻柱如何“执迷不悟”的那些谣言，加上傻柱被打、又被抓的真实经历，绘声绘色、添油加醋地给他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。
他说得唾沫横飞，何大清的脸色则一分一分地沉了下去。
听到最后，何大清的脸色已经从铁青转为酱紫，胸膛剧烈地起伏，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带着浓重的白霜。
太阳穴上的青筋，一突一突地狂跳。
“好啊！”
他猛地甩开阎埠贵的手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
“好个易中海！”
“好个不孝子！”
一股被背叛、被取代的滔天怒火，轰然引爆！
他没再跟阎埠贵多说一个字，也没去找院里任何一个人，而是转身就朝中院自家那屋子大步流星地冲了过去。
“咣当！”
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！
那扇被岁月侵蚀得有些松垮的木门，被他一脚直接踹开，门轴发出痛苦的呻吟，半扇门都晃悠着要掉下来。
他一头冲进那间冰冷、积满灰尘的屋子。
屋里空荡荡的，散发着一股子霉味，和他此刻的心境一般无二。
何大清也不开灯，就那么重重地坐在冰冷的床沿上，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，等着他那个“好儿子”回来，跟他算这笔总账！
与此同时。
十几里外的派出所门口。
易中海的身影，在寒风中显得格外佝偻。
他的口袋里空空如也，为了凑齐这笔保释金，他不仅花光了自己最后一点棺材本，甚至还拉下老脸，跟厂里几个老伙计借了钱，背上了一笔新债。
他攥着那张薄薄的保释单，手都在微微颤抖。
大门打开。
一脸憔悴的傻柱，从里面走了出来。
几天不见，他整个人都脱了相，眼窝深陷，眼神黯淡，下巴上冒出了青黑的胡茬，原本那股子冲劲儿，被消磨得一干二净。
易中海领着神情麻木的傻柱，走出了派出所的大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