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瑞龙方面一开始对此颇为不满,试图通过一些关系向吴彦辰施加压力,甚至有一次赵瑞龙亲自来到吴彦辰的办公室,言语间带着几分纨绔子弟的傲慢与自大。
“吴市长,我父亲经常提起您,说您年轻有为、能力出众啊。”赵瑞龙翘着二郎腿,看似随意地说道。
“我这个项目,对提升宁川的城市品位也有很大的帮助,还希望吴市长能高抬贵手,行个方便。”
吴彦辰面色平静,语气不卑不亢地回应道:“瑞龙同志,感谢令尊的关心与认可,我心领了。欢迎你来宁川投资兴业,我们一定会依法依规为你提供公平公正的服务。但项目审查有着既定的程序,该走的流程必须严格遵守,该符合的规定也必须坚决执行。这不仅是对宁川的发展负责,也是对投资者自身负责。只要你的项目合法合规,符合园区的产业导向和环保要求,我们一定会全力支持。”
这番话既坚持了原则,又滴水不漏,没有给赵瑞龙留下任何可乘之机。
赵瑞龙碰了个软钉子,只好悻悻地离开了。
这件事后来不知怎么传到了赵立春的耳朵里,之后他再也没有直接就此事向吴彦辰施压,但吴彦辰能够明显感觉到,从那以后,赵立春对他的态度,似乎比以往少了几分热情,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审视与观望。
2000年7月中旬,吴彦辰接到了高育良的来电。
简单寒暄后,高育良看似随口提及:“彦辰,我听说瑞龙在宁川的项目遇到了些阻碍?”
吴彦辰心中立刻警觉,深知高育良是受人所托前来打探,便小心翼翼地客观陈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,最后着重强调:“高老师,我并非有意为难他们,实在是这个项目本身存在不少问题,与相关规定不符。宁川正全力优化营商环境,但优化不等于无原则妥协,否则对其他依法经营的企业不公,还可能留下潜在风险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片刻,随后传来高育良意味深长的话语:“嗯,坚守原则没错。为官一方,守住底线最为重要。不过,处理事情有时也需讲究策略方法,兼顾各方平衡。赵省长那边,我会帮你解释清楚。”
“多谢高老师理解。”吴彦辰松了口气,他知道高育良虽有时会充当人际关系的协调者,但在大是大非面前,头脑始终清醒。
“对了,”高育良话锋一转,“同伟近期工作可能有变动,大概率会调到公安系统,担任更关键的职务。”
吴彦辰微微一怔,祁同重要从检察院调任公安系统且身居要职,这背后的运作想必不简单,他只能回应:“哦?那可真要恭喜同伟了。”
“这都是他自己努力的结果。”高育良语气平淡地说,“你们是老同学,日后工作或许会有往来,该支持的时候还得多支持。”
“我明白,高老师。”吴彦辰挂断电话,心中百感交集。
祁同伟的晋升之路,似乎越发明显地带着特殊关系的痕迹。
工作的压力与复杂的人际关系,让吴彦辰愈发珍视家庭的温暖。
几乎每晚,他都会准时给家里打电话。
“绘敏,今天家里一切都好吗?爸妈身体还硬朗吧?金山的学习跟得上吗?”这是他每次通话的开场白。
周绘敏的声音始终温柔平和,自带安抚人心的力量:“我们都挺好的,你不用惦记。爸妈身体一直不错,金山这次月考又进步了,语文还考了全班第一呢。就是……他总念叨着想见你。”
吴彦辰心中一软,愧疚之情油然而生:“我也很想你们。‘五一’假期,我看看能不能抽时间回去一趟。”
“工作要紧,别勉强自己。要是你太忙,我们过去看你也行。”周绘敏体贴地说道。
“不行,宁川这边事务繁杂,我根本走不开。就算你们来了,我也没多少时间陪伴,反而让你们来回奔波受累。”吴彦辰叹了口气,“等暑假吧,暑假我一定接你们过来住一阵子。”
“好,就这么说定了。”周绘敏轻声应允,接着说起自己的近况,“我最近在整理客家迁徙及地域文化演变的相关资料,觉得特别有意思。金山县文化馆还邀请我去做一场讲座呢。”
“这可是大好事!”吴彦辰由衷为妻子感到高兴,“你的专业知识能派上用场,还能为地方文化事业出份力。讲座定在什么时候?我看看能不能调整时间,回去听听。”
“你呀,别瞎操心了,安心忙你的重要工作。”周绘敏略带嗔怪,语气里却满是甜蜜,“家里有我,你什么都不用牵挂。”
与儿子吴金山通话则是另一番景象。
小家伙已经上小学,思维活跃,总有问不完的问题。
“爸爸,宁川的面积有多大?比京州还大吗?”
“爸爸,市长是不是最大的官呀?”
“爸爸,我们老师说您以前在金山修过路,路到底是怎么修出来的呀?”
面对儿子天真又充满好奇的提问,吴彦辰总是耐心解答,偶尔还会用通俗易懂的语言讲些自己的工作故事,潜移默化地引导儿子树立正确的价值观。
有一次,吴金山在电话里认真地说:“爸爸,我们班同学都知道我爸爸是市长,说我特别威风。但我跟他们说,爸爸告诉过我,当官不是为了摆威风,而是为老百姓办实事。”
儿子的这番话让吴彦辰眼眶发热,他郑重地说:“金山,你要记住爸爸的话,这句话永远没错。权力意味着责任,而非特权。咱们老吴家世代清白,即便家境清贫,志向也不能短浅,无论走到哪里,做人的脊梁骨都不能弯。”
“嗯!我记住了,爸爸!”吴金山大声回应。
家人的理解与支持,如涓涓细流,滋润着吴彦辰因公务繁忙而疲惫的心田,也给了他勇往直前的无穷动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