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赦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。
“大老爷贪墨公中银两,拿去买那些西贝货充当古董的时候,不嫌晦气?”
“二老爷纵容家中奴才在外放印子钱,逼得人家破人亡、悬梁自尽的时候,不嫌晦气?”
轰!
这两句话,如同两记重锤,狠狠砸在贾赦和贾政的心口。
两人的脸色,在一瞬间褪尽了所有的血色,变得惨白如纸。
这些都是他们藏在暗处的勾当,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,却被贾玚如此轻描淡写地当众揭开!
贾政浑身一震,羞恼与恐惧交织,让他本能地拿出了做父亲的款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什么!”
他色厉内荏地喝道,声音却因为心虚而发虚。
“我是你父亲!你竟敢……”
话未说完,便被贾玚冷酷地打断。
“正因为你是我名义上的父亲,所以我才没砍你的头。”
贾玚随手一扬,那块沾染了血迹,又擦拭过刀锋的丝帕,便轻飘飘地落下,精准地盖在了周瑞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上。
这个动作,充满了极致的轻蔑。
他站起身来。
“哐啷——”
沉重的甲胄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碰撞声。他一步一步,走下台阶。
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众人的心脏上,让他们的心跳跟着狠狠一缩。
他走到面如土色的贾政面前,高大的身躯带来的压迫感几乎让人无法呼吸。
“这个刁奴,在码头公然轻慢林家表妹,言语羞辱,甚至敢让我这个朝廷亲封的昭武将军去走角门。”
“他该死。”
贾玚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,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随即,他转过身,目光越过众人,落在了宁国府的当家人贾珍身上。
贾珍被他看得头皮发麻,下意识地想要避开那道视线。
“而你们,”贾玚的声音冰冷,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,“身为开国公的子孙,食君之禄,享祖之荫,整日里却只知道斗鸡走狗、眠花宿柳,将祖宗挣来的赫赫功勋和脸面,都丢得一干二净。”
“按我大景军律,贻误战机者,斩!”
“临阵脱逃者,斩!”
“败坏军心者,斩!”
一连三个“斩”字,字字如刀,剐得在场所有人胆战心惊。他们这才惊恐地发现,贾玚根本没有跟他们讲什么家族伦理,他是在用军法来审判他们!
“从今日起,这荣宁二府,不再行家法。”
贾玚的声音陡然拔高,透出不容置喙的铁血意志。他猛地抬手,握住刀柄,将那柄雪亮的战刀狠狠插回腰间的刀鞘。
“锵——”
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,宣告了一个时代的终结。
“行军法!”
他的目光最后一次扫过众人,最终定格在地上那颗人头上。
“谁敢挑战我的规矩,这颗人头,就是下场。”
这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统治方式。
没有虚伪的温情脉脉,没有绕来绕去的勾心斗角,只有赤裸裸的暴力,和视人命如草芥的绝对漠然。
在这一刻,所有习惯了在后宅阴私里玩弄权术的贾家人,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绝对武力的、令人窒息的绝望。
他们终于明白,在这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回来的疯子面前,什么长辈尊卑,什么宗族规矩,什么官场潜规则,统统都是废纸一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