仿佛被无形的微风拂过,微微起伏,随即恢复平静,只是在那白米饭的正中央,悄然多了一道浅浅的、笔直的痕迹,若不细看,根本难以察觉。
就在这时,院外传来溪月和另一个男子嬉笑争辩的声音。
“哎哟,溪月妹子,别推别推,我腿脚还不利索呢!”
一个带着惫懒笑意的男声响起。
“谁是你妹子!少套近乎!腿脚不利索?昨天偷吃我晾的鱼干时跑得比山猴子还快!”
溪月没好气地反驳。
两人拉扯着进了饭堂。
只见溪月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人,看起来二十出头,身材瘦削,左边袖子空荡荡的,右腿走路也有些颠簸。
他脸上脏污倒是洗干净了,露出还算端正的五官,只是一双眼睛总是滴溜溜转着,嘴角习惯性地上翘,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嬉笑,正是溪月口中的“无赖”温华。
温华一进门,瞧见端坐的李墨尘,脸上的嬉笑立刻收敛了大半,变得恭谨起来。
他上前几步,用仅存的右臂抱拳,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。
“先生。”
李墨尘微微颔首。
“坐吧。”
“谢先生。”
温华道了谢,却没立刻落座。
他目光扫过桌上的饭菜,喉结滚动了一下,显然是饿了,但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,有感激,也有深深的愧色。
他走上前,端起那碗属于他的米饭,再次对李墨尘欠了欠身,然后转身,竟端着碗走出了饭堂。
“哎?你干嘛去?”
溪月疑惑道。
温华没回头,声音传来。
“我……我去外边吃。”
语气里没了平时的惫懒,倒有些低沉。
溪月看向李墨尘,李墨尘神色平静,只是轻轻说了句。
“由他吧。”
温华端着碗,走到院门外那棵不知生长了多少年的老槐树下。槐树树干粗壮,枝叶繁茂,在暮色中投下大片阴影。
他靠着树干蹲下,将碗放在地上,拿起筷子。
这并非他第一次在外面吃饭。
自从伤势稍好,能自己走动后,他就很少上桌吃饭了。
他温华虽然落魄,虽然脸皮有时厚点,但心里有杆秤。
先生和溪月救了他的命,给了他容身之所,他已经感激不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