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根普通的竹筷，顶端甚至有些磨损起毛，可就在刚才那一瞬，他无比清晰地感觉到，有一缕无形却锋锐无匹的“气”，从筷子的尖端延伸了出去。
那不是内力，他根本没有像样的内力。
那是一种更纯粹、更直接、更接近于“本质”的东西。是“意”？是“神”？还是……“剑”本身？
“树……树……”
温华的嘴唇哆嗦着，发出几个无意义的音节。
他独臂指向原本槐树所在、如今只剩下一个布满细碎木茬的树坑和满地木屑的地方，眼睛瞪得老大，脸上混合着狂喜、惊恐和无法理解的表情。
院子里巨大的动静，早已惊动了屋内的人。
饭堂里，李墨尘刚放下碗筷，对收拾桌子的溪月温声道。
“我回书房了。”
溪月一边麻利地将碗碟摞起来，一边偷偷瞟了李墨尘一眼，小声嘀咕道。
“先生，山下镇子里这几天办社戏，可热闹了，听说还请了不错的戏班子……您，您真不去看看？整天看书，多闷啊。”
她眼里带着期盼。自从来到这嘉云峰，除了必要的采买，先生几乎足不出户，每日与竹简书卷为伴。
她到底还是个少女，对外面的热闹有着天然的向往，更希望先生能多出去走走，别总像个闷葫芦似的。
李墨尘站起身，闻言只是轻轻摇了摇头，嘴角带着惯有的温和笑意。
“不了，你们若想去，自去便是，注意安全。”
又是这样。溪月心里叹了口气，有些失望，又有些抱怨。先生什么都好，就是太“书呆子”气了，除了书，好像对什么都没太大兴趣。
她有时甚至会想，先生这般神仙样的人物，难道真要在这破败书院里读一辈子书吗？长安……那传说中的帝都，又该是怎样的繁华？先生他……会不会也想回去？这个念头偶尔会冒出来，但她从不敢问。
“知道了。”
溪月闷闷地应了一声，端起碗碟转身往灶房走，小嘴微微撅起。
就在她刚走到饭堂门口时——
“轰！！！”
并非真正的爆炸声，而是巨量木质结构瞬间粉碎坍塌时，空气被剧烈挤压排开形成的闷响，从院门外传来，紧接着是木屑如雨落下的沙沙声。
“呀！”
溪月吓得浑身一哆嗦，手里的碗碟差点脱手摔了，她慌忙抱住，心脏砰砰直跳，惊疑不定地望向院门方向。
“什、什么声音？打雷了？还是……山崩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