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统领，陛下的意思，还不明白吗？”
说话的是侍立在年轻太监身旁的另一位老宦官，身穿紫色蟒袍，面皮白净，眼神深邃，正是宫内地位尊崇的掌香大监。
大统领脸色变幻，拳头紧了又松，最终无奈地咬了咬牙，对着年轻太监手中的绢帛躬身抱拳。
“末将……遵旨！”
他直起身，猛地一挥手，声音干涩地喝道。
“让开道路！”
军令如山。尽管满心不解甚至憋屈，黑压压的御林军士卒还是如同被分开的潮水般，迅速向两侧移动，在密集的军阵中，让出一条直通大明宫方向的、笔直而安静的通道。
所有对准李寒衣的兵刃，也都垂了下来。
年轻太监和掌香大监对着李寒衣微微躬身示意。掌香大监上前一步，侧身引路。
“剑仙，请随咱家来。陛下在大明宫等候。”
李寒衣面无表情，收起铁马冰河剑，握在手中，迈步踏上了那条由刀枪丛林让出的通道。掌香大监在前引路，年轻太监则悄无声息地退到一旁阴影中，消失不见。
空旷的宫道上，只剩下李寒衣轻微的脚步声和掌香大监那几乎听不见的足音。
两侧是沉默肃立、眼神复杂的御林军士卒，火光将他们盔甲的影子拉得老长，气氛诡异而安静。
李寒衣目不斜视，一步步走向那座代表着大唐最高权力核心的宫殿。
大明宫，宣政殿。
与宫城外围的火把通明、甲士如云相比，这座帝国中枢的核心大殿内部，却显得异常幽暗。只有御座附近和殿柱上寥寥几盏巨大的长明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，勉强照亮一小片区域，更远处则隐没在深邃的黑暗里，显得空旷而压抑。
高高的御座之上，一个身影端坐着，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下有些模糊，看不真切面容，只能感受到一股深沉如渊、掌控一切的威严气息弥漫在殿中。正是大唐天子，李世民。
李寒衣在掌香大监的引领下步入大殿，在御阶下站定。掌香大监悄无声息地退到一旁阴影中，如同融入了黑暗。
“雪月城李寒衣，参见陛下。”
李寒衣微微欠身，行了一个简单的江湖礼，声音清冷，并无多少恭敬，却也合乎礼数。
御座上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，李世民的声音响起，平和而醇厚，却带着久居上位的雍容与压力。
“剑仙不必多礼。多年不见，寒衣的剑道愈发精进了，方才宫门外的动静，朕都听到了。些许士卒，大惊小怪，倒是让剑仙见笑了。”
他绝口不提李寒衣强闯宫门、击伤玄甲骑的罪过，仿佛那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，语气轻松得如同在话家常。
李寒衣却不想兜圈子，直接开门见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