儿是他生命中最后的慰藉与光芒,是他在这肮脏污秽的家族中,唯一想要拼尽全力守护的净土。绝不能让青锋受此大辱!绝不!
一股前所未有的戾气与决绝,在他这个向来以温润示人的读书人心中升腾。
他缓缓抬起头,望向窗外牯牛降方向那隐藏在夜色中的山影,眼神变得无比锋锐、寒冷。
“老祖……轩辕大磐……”
他声音低沉,几乎是从齿缝中挤出。
“你自以为三教贯通,无所不能,觊觎那虚无缥缈的大长生境界……在我眼中,不过是狗屁不通,镜花水月!”
为了女儿,他不能再忍,也不愿再忍。哪怕对手是家族中至高无上、武力通神的老祖,他也要拼死一搏。
他虽不习武,但读书万卷,胸中自有沟壑,亦有……与敌偕亡的勇气与筹谋!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腾的心绪,走到书案前,铺开一张信纸,提起笔。
他需要外力,需要盟友。北凉王世子……或许是一个选择。
那位世子看似纨绔,实则心机深沉,与轩辕世家素有旧怨,或可利用……
笔尖蘸墨,刚在信纸开头写下“世子殿下台鉴”几个字,轩辕敬城忽然停住了。
并非犹豫,而是他敏锐地察觉到一股异常的气机!
这股气机并非来自外界敌人,也非家族中哪位高手的威压,而是……来自他肘旁半开的一本儒门典籍!那本他常读的《孟子》,书页上原本平凡无奇的文字,此刻竟隐隐散发出一种温润、浩大、沛然莫御的气息!
“这是……浩然之气?!”
轩辕敬城瞳孔微缩,心中震撼。并非书中文字自行发光,而是有外界的、精纯磅礴到极点的儒家浩然正气,跨越空间,隐隐引动了典籍中沉淀的圣人经义,产生了共鸣!
谁能有如此精深的儒家修为?竟能以自身浩然气,遥隔距离引动他人书中圣贤文字的气息?
轩辕敬城猛然抬头,望向窗外龙虎山的方向。大雪坪与龙虎山毗邻,这一带,除了他这个被人嗤笑的“书呆子”,还有谁可能有如此造诣?
“嘉云峰……苦读十五载的年轻人……”
一个名字浮现在他心头。是了,只有那位!十五年前引发他注意,十五年后更是引发惊天云海异象的同道!
对方此刻释放出如此清晰的浩然气机,是为何故?是修炼突破时的自然外泄?还是……有意为之?是一种感应,还是一种……邀请?
轩辕敬城不再迟疑。
他轻轻放下笔,阖上双目,心神沉静,一股无形的、远比自身武道修为强大精纯的神魂之力,如同水银泻地般悄然外放,向着龙虎山嘉云峰的方向蔓延、感知。
很快,他“看”到了。在那翻腾的云海之下,破败的书院之中,一股温润如玉、浩瀚如海的浩然正气。
如同黑夜中的灯塔,清晰而稳定地存在着。而这股正气的源头,似乎并未固守书院,而是……指向了大雪坪与龙虎山交界处的某个方向?
轩辕敬城豁然睁眼,眼中闪过一丝明悟。
他不再犹豫,推开书房门,身影一闪,已如一道青烟般消失在夜色中。
他没有惊动任何族人,身法之快,之轻灵,竟远超寻常江湖高手,哪里还有半分“不通武道”的样子?
几个起落,他便来到了大雪坪一侧的某处断崖。此处地势险峻,崖下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,罡风呼啸。而对岸,正是龙虎山群峰中,与嘉云峰相邻的另一处断崖。
此刻,对岸的断崖边上,正静静地站着一位青袍年轻人。山风鼓荡着他的衣袍,露出半旧却洁净的布料。
他负手而立,身姿挺拔,面容在月光和远处云海折射的微光下,显得丰神俊朗,气质出尘。正是李墨尘。
两人隔着万丈深渊,遥遥相对。距离虽远,但以他们的目力与感知,却能清晰地看到彼此。
李墨尘的目光平静地望过来,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、仿佛早已料到的微笑。
他隔着深渊,对着轩辕敬城所在的方向,淡然拱手,行了一个平辈相交的读书人礼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穿过呼啸的罡风,传入轩辕敬城耳中。
“大雪坪轩辕先生,久仰。晚生李墨尘,冒昧相邀,还请见谅。”
轩辕敬城看着对岸那气质卓然的年轻人,心中的震撼与感慨交织。十五年来,虽知对方存在,神交已久,但这却是第一次正式“相见”。对方果然如他所想,绝非池中之物。
他脸上也露出了温和的笑容,同样拱手还礼,声音清朗。
“嘉云峰李道友,客气了。轩辕敬城亦仰慕已久,今日得见,幸甚。”
两人隔着天堑,互相见礼,算是正式认下了彼此。虽然一个是大唐流落皇子,一个是徽山世家嫡孙,身份迥异,处境不同,但此刻,在这寂静山崖,浩荡风声中,却有一种“同道中人”的默契在无声流淌。
行礼之后,两人便不再多言,只是静静立于各自的断崖之上,任凭山风呼啸,衣袂翻飞。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