琊王案早已尘埃落定,我一个被驱逐的皇子,远离权力中心,在这荒山野岭埋头读书。
对你,对大唐,还能有什么威胁?就因为我当年与琅琊王府走得近了些?还是因为……我身上流着你的血,却可能带着你不愿面对的“污点”?
帝王心术,果然凉薄至此。
李墨尘眼中寒意渐盛。
他本不欲与大唐皇室再有瓜葛,只想安安稳稳读完书,完成系统任务,探索自己的道路。但若别人将刀架到脖子上,他也不会坐以待毙。
十日之期……也好。
他重新阖上双目,心神沉入体内。系统面板上,那【99980/100000】的数字,仿佛散发着诱人的光芒。
最后二十卷……就在这石洞之中。十日内,必能功成。
届时,文心初凝,圣位奠基。
李寒衣?雪月剑仙?半步神游?
他倒要看看,这“道理”,能否压过那“剑锋”。
嘉云峰山下约十里外,有一处临江的简陋茶摊,平日供过往行人歇脚。此刻天色尚早,茶摊刚支起不久,没什么客人。
靠近江边的一张桌子旁,坐着一位白衣人。脸上覆着面具,身侧放着一柄连鞘长剑,正是李寒衣。
她已经在这里坐了六日。今日,是第七日。
她面前摆着一碗粗茶,早已凉透,却未曾动过一口。面具后的目光,望着脚下奔腾东去、昼夜不息的江水,冰冷依旧,却似乎多了一丝极淡的、难以察觉的复杂。
她并非嗜杀之人。剑下亡魂,皆有取死之道,或为仇敌,或为试剑。但李墨尘……与她无冤无仇,甚至算得上是“故人”。杀他,非因恩怨,只为达成目的——解除婚约,与玉真在一起。
这本就是一场交易,一场由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提出的、冰冷而现实的交易。用李墨尘的命,换她的自由,也换皇帝的心安。
“无辜么?”
她心中自问。或许吧。生在帝王家,本身就是一种原罪。
他的存在,因一纸陈年婚约,成了她追求幸福的阻碍;更因皇帝那未曾消散的猜忌,成了必须被抹去的隐患。
他有什么错?错在有一个与琅琊王府牵连的生母?错在被皇帝选为政治筹码?还是错在……十五年来安静地活着,没有彻底消失?
李寒衣轻轻叹了口气,气息冰冷。无论如何,他必须死。为了玉真,也为了她自己。
这条路,从她接下李世民那隐含杀意的目光时,就已经选定了。
就在她心神微澜之际,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儒衫、气质温润的中年书生,不知何时走到了茶摊边,要了一碗最便宜的茶,竟端着碗,自然而然地走到了李寒衣桌旁的空位坐下。
“姑娘独坐江边,观水良久,可是心中有惑?”
儒生声音温和,带着读书人特有的书卷气,笑容令人如沐春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