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淡金色的光罩不仅没有在连绵剑气劈砍下削弱,反而光华越发内敛凝实,颜色似乎更深沉了一些,仿佛一座亘古存在的山岳,任凭风吹浪打,我自岿然不动。
“轰!轰轰轰——!”
剑气与罡气的碰撞声不绝于耳,狂暴的气劲如同失控的猛兽向四周疯狂倾泻。
以苏长生为圆心,除了他脚下三尺之地依旧完好,周围数丈范围内的地面早已是面目全非,沟壑纵横,碎石泥土翻卷,一片狼藉。烟尘与剑气碎片混合,形成一片迷蒙的死亡地带。
终于,这一波狂猛的剑气浪潮缓缓平息。
李寒衣持剑而立,微微喘息,不是力竭,而是心境因眼前景象而激荡。
她清冷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依旧稳如泰山、连发型都没乱的淡金色光罩,以及光罩后那张带着淡然笑意的俊脸。
苏长生轻轻一拂袖,周身的淡金色罡气如同潮水般褪去,消散无形。
他看了看周围一片狼藉的地面,又看向李寒衣,点了点头,语气平淡地评价道。
“剑法精妙,变化莫测,剑气凝练,已得‘止水’之韵。不愧是雪月剑仙。”
他这话倒不是纯粹客套。
李寒衣年纪轻轻,能达到逍遥天境,并将止水剑法修炼到第二重接近圆满,其剑道天赋确实惊世骇俗。八品绝顶奇才的资质,名副其实。
然而,这平静的评价听在李寒衣耳中,却无异于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,更让她心中震动。
她的修为境界,在江湖年轻一辈中已是顶尖,足以与许多老辈名宿比肩,乃是实打实的逍遥天境。可眼前这苏长生,从始至终未曾移动半步,仅凭护体罡气就完全化解了她全力以赴的两轮攻势!这差距……
她脑海中迅速闪过关于武道境界的认知。自己处于逍遥天境,能如此轻易防御自己攻击,甚至显得游刃有余的……难道是传说中的神游玄境?不,似乎还有些不同。半步神游玄境?这个念头让她心头一凛。
那可是许多武林名宿苦修一生都难以触摸的门槛!而且,对方那护体罡气之强横,简直闻所未闻,绝非寻常护体功法可比。
更可怕的是,对方似乎还精通多种绝学,方才那罡气运转间流露出的意境就颇为玄奥。再加上那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雄浑功力……李寒衣瞬间明白,自己恐怕真的踢到了一块硬的不能再硬的铁板。
但是,出乎苏长生意料的是,李寒衣眼中的惊讶与震动,仅仅持续了很短的时间。
随即,那清冷的眸子里,非但没有流露出半分气馁或恐惧,反而燃起了一种更加明亮、更加灼热的光芒!那是一种遇到强敌、见到更高山峰时的兴奋与战意!
她原本因伪装而刻意压低的嗓音早已恢复,此刻开口,声音如冰泉击玉,清越动听,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“好一个苏长生!果然深藏不露!看来这七侠镇,我李寒衣没有白来!”
她缓缓吸了一口气,周身气质骤然一变。之前是清冷凌厉,此刻却多了一种空灵与专注。如瀑布般的乌黑长发无风自动,轻轻飘扬起来。
她洁白如玉的右手,再次握紧了那柄名为“铁马冰河”的长剑剑柄,这一次,握得很稳,很郑重。
“我有一剑,名为‘月夕花晨’。”
李寒衣的声音变得轻灵柔美,如同玉珠滚落银盘,却又清晰地传遍四周。
“请君试之。”
话音落下的刹那,她并未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起手式,只是握着剑,对着苏长生所在的方位,轻轻一挥。
没有凛冽的杀气,没有刺耳的剑啸。只有一道柔和似春风、温润如月华的剑气,以她为中心,悄然向四周弥漫开来。
这剑气仿佛拥有生命,又仿佛是一种无形的召唤。
奇异的一幕发生了!
首先是从苏家庄园内部开始,然后是庄园围墙外街道两旁,紧接着,仿佛涟漪扩散,以交战处为中心,方圆十几里范围内……
但凡是正在盛开的花朵,无论是娇贵的名品牡丹、月季,还是路旁野生的牵牛、雏菊,甚至是树枝上绽放的桃花、杏花……在这一刻,所有的花瓣,都仿佛被一只无形温柔的手轻轻摘下,脱离了枝头与花萼!
亿万片花瓣,姹紫嫣红,粉白黄蓝……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长风席卷,从四面八方,浩浩荡荡地朝着李寒衣所在的位置汇聚而去!花瓣的洪流在空中飞舞盘旋,形成一个巨大而绚烂的漩涡,将一袭白衣、绝代风华的剑仙簇拥在中心。
李寒衣本就倾国倾城、秀美绝伦,此刻置身于这无边无际、七彩纷呈的花瓣海洋之中,衣袂飘飘,青丝飞舞,容颜在花瓣映衬下更显娇艳无双,肌肤胜雪,眉眼如画,当真宛如九天仙子临凡,美得令人窒息,也震撼得令人失语。
这瑰丽梦幻到极致的景象,早已惊动了七侠镇越来越多的人。远处屋顶、墙头,甚至更远些的酒楼窗口,都挤满了闻讯赶来或恰好目睹的百姓与江湖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