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伯的嘴唇哆嗦了一下，眼神黯淡下去，不敢直视江晨的目光。
“恐怕，是为了这栋老宅。”
他艰难地补充道：“或者是为了……那件事。”
“三个月前，联盟就有意向，想收购我们这处庄园，改建成新的官方道馆。当时少爷您态度强硬，直接拒绝了。”
“这次林先生亲自前来，怕是……来者不善。”
江晨闻言，没有立刻回应。
他缓缓站起身，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。
窗外，是沉寂在夜色中的庞大庄园。虽然因为缺少维护而显得有些破败，但那广阔的占地，那依稀可见的亭台楼阁，仍在无声地诉说着昔日的辉煌。
这里，不仅仅是一座冰冷的建筑。
这里是江家最后的阵地。
是父亲留给他，唯一的念想和最后的尊严。
“三个月前我能拒绝，现在，我依然能。”
江晨的声音很平静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，但那平静之下，却暗藏着足以冻结骨髓的寒意。
“福伯，你不懂。”
他转过身，目光落在老管家忧心忡忡的脸上。
“在这个世界上，所谓的家族情分，故人恩义，在巨大的利益面前，脆弱得不堪一击。”
“林啸天这次来，不是来商量的。”
“他是来做那个‘先礼后兵’的说客，是来下最后通牒的。”
江晨的分析，字字诛心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如今的处境。
一个父母失踪的孤儿。
一个被外界讥讽为“无法觉醒波导”的废物二代。
没有背景，没有资源，更没有能够震慑宵小的力量。
怀璧其罪。
他守着这块令无数人眼红的肥肉，就像是黑暗森林中一个手无寸铁的孩童，捧着一块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蛋糕。
周围，全是闻到血腥味围拢过来的豺狼。
如果不能在他们扑上来之前，展现出足以撕碎他们的獠牙，那么被分食干净，只是时间问题。
“唯一的破局之法……”
江晨的视线穿过福伯，仿佛看到了那条唯一通往生天的荆棘之路。
“就是即将到来的，‘京华精灵大学’特招考核。”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，目光变得灼热，像两团燃烧的鬼火。
“只要我能在全省天才云集的考核中夺得魁首，拿到那个独一无二的‘特级优等生’名额，我就能立刻获得联盟最高法律的绝对庇护！”
“到那时，我名下的所有产业，都将神圣不可侵犯。”
“别说是一个区区准天王林啸天，就算是真正的四天王亲至，也休想再动我江家的一草一木！”
“可是少爷……”
福伯看着自家少爷那张过分年轻，甚至还带着一丝稚气的脸庞，心中涌起一阵无法言喻的酸楚与无力。
“特招考核，汇聚的是整个行省最顶尖的妖孽天才，他们的精灵，无一不是从小用天材地宝喂养，由名师指导……”
“您的利欧路，虽然足够努力，但它的出身……它的起步，终究是太晚了啊……”
在福伯的认知里，江晨的那只利欧路，依旧是三个月前那只被精灵中心判定为潜力低下，体弱多病的“废品”。
他根本无法想象，一只废品，如何去对抗那些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宠儿。
“福伯，不用担心。”
江晨抬手，打断了老管家未尽的话语。
他的指尖下意识地划过腰间，抚摸着那枚冰凉坚硬的红白精灵球。
从球体上传来的细微震动与温润触感，让他心中那股名为“底气”的东西，变得愈发坚实，愈发滚烫。
“明天的会面，我会让林啸天知道。”
江晨的眼神中，闪过一丝捕食者般的狠厉。
“江家虽然倒了。”
“但江家的骨头，还没断。”
只要能安然度过明天的试探，甚至借着林啸天这块送上门的磨刀石，将自己的锋芒彻底展露于世人面前。
他手中的这只利欧路，就是他撕碎一切质疑与轻视的，最强之刃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