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内的气氛，在那一句“但心……可以”之后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。
那是一种坚冰寸寸碎裂的声音。
林啸天瞳孔中剧烈收缩的倒影，正是江晨那张挂着浅笑的脸。
那个落魄、需要他“照拂”的侄子形象，正在他的视野中崩塌，剥落，化为齑粉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个轮廓模糊，却散发着惊人压迫感的全新存在。
许久。
林啸天眼中的剧震缓缓褪去，那份源自长辈的审视彻底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更加纯粹，更加危险的东西。
是猎人重新锁定目标，评估其价值与威胁的精光。
“好！”
“好一个波导感知！”
林啸天忽然抚掌大笑，笑声雄浑，震得那只翻倒的茶杯在桌面上微微跳动。
“没想到江兄后继有人，小晨，你藏得可真深啊。”
他重新坐回沙发，动作间却已没了先前的随意，腰背挺得笔直。
他的手指，在那只盛放着异色鬼斯蛋的银色手提箱上，极有韵律地轻轻敲击。
叩。
叩。
叩。
每一下，都敲在寂静的节点上，也敲在人心的鼓点上。
“既然你有如此天赋，那只利欧路，就更配不上你了。”
他的语气陡然一转，那份属于上位者的掌控感再度回归，却比之前更加强势，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。
“这样吧，只要你答应放弃那只废品利欧路，这颗异色鬼斯蛋，叔叔现在就送给你，作为你新的初始精灵。”
他的声音顿了顿，抛出了一个更重的砝码。
“另外，我会动用我在京华大学的所有人脉，为你保下一个特招名额。”
这是一个任何新人训练家都无法拒绝的条件。
一只拥有王者资质的异色精灵。
一张直通华国最高精灵学府的门票。
这两样东西，足以让任何一个家境普通的少年激动到浑身颤抖，当场跪下叩谢这份天降的恩赐。
然而，江晨只是缓缓地，却无比坚定地摇了摇头。
他的目光越过那只价值连城的箱子，落在身旁自始至终沉默守护着他的那道小小的身影上。
“林叔，您的好意我心领了。”
江晨的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，掷地有声。
“但这只利欧路，不是废品。”
他的手掌轻轻放在利欧路的头顶，感受着那温热的触感。
“它是我选定的伙伴，是我手中最强的王牌，没有任何精灵可以替代它。”
“哪怕是这只异色鬼斯。”
“胡闹！”
林啸天的眉头瞬间拧成一个川字，刚刚营造出的温和与欣赏荡然无存，只剩下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愠怒。
“情怀能当饭吃吗？那只利欧路的先天缺陷，整个百花城的鉴定师都知道！它的波导亲和力几乎为零，这意味着它永远无法成长为一只合格的路卡利欧！”
他的声音拔高，带着一股迫人的威压。
“你难道要带着这样一个累赘，去参加两个月后的特招考核？那是去送死！”
“是不是累赘，不是靠嘴说的。”
江晨直视着林啸天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。
他忽然往前踏出一步。
就是这一步，让两人之间微妙的距离被打破。
江晨身上的气势毫无征兆地暴涨，那份源自灵魂深处的自信与锋芒，竟丝毫不输给眼前这位浸淫精灵世界数十年的准天王强者！
“林叔，既然您不信，那我们就打个赌如何？”
“赌？”
林啸天一愣，显然没料到江晨敢用这种方式回应他。
“就赌一场实战。”
江晨的手臂抬起，指向别墅外宽阔的庭院。
“您压制实力，用一只精灵，和我的利欧路打一场。”
他的眼神锐利，思维清晰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，钉入这场豪赌的赌桌。
“如果我输了，我听您的安排。利欧路，我亲自送去饲育屋养老，永不召唤。”
“但如果我赢了……”
江晨的手指猛地指向桌上那只银色的手提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