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南前线,群山连绵,雾气缭绕。
李云龙的临时指挥部里,空气压抑得能拧出水来。
烟草的辛辣味混合着硝烟的焦糊,熏得人眼眶发酸。
地图上,代表敌我态势的红蓝铅笔线条,已经犬牙交错,搅成了一团血腥的乱麻。
敌军残部的主力,就盘踞在对面山头的碉堡群里。
那些钢筋水泥浇筑的乌龟壳,凭借着交叉火力和险峻地势,已经死死扼住了我军前进的咽喉。
三次进攻,三次都被打了回来。
“他娘的!又上不去了!”
通讯员一把摔下电话听筒,满是硝烟的脸上,肌肉因悲愤而扭曲。
“三营的突击排,被压在半山腰了!伤亡…伤亡很大!”
李云龙布满血丝的双眼,死死盯着地图上那个标注着“主峰”的红圈,指关节捏得发白。
他不是心疼伤亡。
军人上了战场,就把命交给了阎王爷。
他是心疼!
心疼那些身经百战的好兵,死得窝囊!
每一次冲锋,战士们都像撞在一堵无形的钢铁墙壁上。敌人的重机枪一响,子弹泼水一样浇下来,打得山坡上的土石烟尘四起,把所有人死死钉在原地,根本抬不起头。
一身的拼刺刀、投手榴弹的本事,连施展的机会都没有。
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,一阵急促、陌生的螺旋桨轰鸣声,由远及近,破开了浓重的雾气。
一架从未见过的运输机,晃晃悠悠,以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,砸在了临时开辟的简易机场上。
指挥部的门帘被猛地掀开。
“军长!到了!到了!”
警卫员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,因为跑得太急,一脚绊在门槛上,差点摔个嘴啃泥。他顾不上狼狈,声音因狂喜而破音,脸上混着泥土与汗水,眼睛却亮得惊人。
李云龙整个身体狠狠一震。
他猛地转身,带倒了身后的椅子也浑然不觉,大步流星地冲了出去。
一百个沉甸甸的军绿色木箱,被撬棍暴力地打开。
不需要任何言语。
当那一百支崭新的,通体泛着深沉金属光泽的自动步枪,静静躺在干草垫上时,整个指挥部,不,整个临时机场,瞬间沸腾!
它们散发着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气,混合着机油与新钢材特有的味道。
“好家伙!”
李云龙一把抓起一支,那沉甸甸的触感,从掌心直透心脏。
“比上次那把样枪还带劲!”
他粗糙的手指,爱不释手地抚过枪身。
那上面没有流水线产品千篇一律的光滑,反而布满了细密的、充满力量感的打磨纹理。
他能想象得到,在后方的工厂里,有一群怎样的同志,用他们的双手,用他们的血汗,在一块块冰冷的钢铁上,打磨出了共和国未来的獠牙。
这每一道痕迹,都滚烫。
李云龙没有丝毫犹豫。
他的目光扫过全场,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命令!侦察连,全员换装!半小时后,给老子把对面山头的指挥所给端了!”
“是!”
半小时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