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喜临门！
整个五一兵工厂，从领导到最基层的工人，每一个人的胸腔里都填满了滚烫的喜悦与自豪。
林峰，这个名字，不再仅仅是一个代号，它已经成了厂区里一个活生生的传奇，一个被无数人挂在嘴边，带着敬畏与钦佩念叨的符号。
然而，作为这一切的缔造者，林峰却并未被眼前的巨浪冲昏头脑。
他的目光穿透了鼎沸的人声，越过了那些激动到涨红的脸庞，看到了更深，也更远的地方。
在一片欢腾的庆祝氛围中，他独自一人，站在喧嚣的中心，却冷静得像一块深海里的礁石。
他看着周建国部长和李云龙将军爽朗的大笑，看着王振国厂长通红着眼眶，一遍遍抚摸着那份制式步枪的批复文件。
他等到众人情绪稍稍平复的间隙，平静地开了口。
“周部长，王厂长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，瞬间压过了周围的嘈杂，让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了过来。
“无论是‘龙牙’还是‘神火’，要将它们从样品，变成能够大规模装备到每一位战士手中的制式武器，我们还面临着一个巨大的瓶颈——”
所有头脑发热的领导，脸上的笑容都微微一滞。
林峰没有停顿，他转过身，抬起手臂，不是指向那片“神火”肆虐过的焦土，也不是指向那份光芒万丈的批复文件。
他的手指，直直地指向了车间里那些正在运转的老旧机器。
“我们工厂的生产设备，大部分还是几十年前的‘老古董’。”
伴随着他沉稳的声音，是那些机器发出的、令人牙酸的“嘎吱”声，是传动皮带不堪重负的呻吟，是空气中弥漫着的，机油与金属粉尘混合的陈旧气味。
“精度严重不足，效率也极其低下。”
“靠着这些设备，我们用工匠磨豆腐的方式，‘手工’造出几件样品，已经是侥幸，是奇迹。”
“但要实现月产成千上万，甚至数万的目标……”
林峰收回手，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，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“无异于天方夜谭！”
这盆冷水，浇得恰到好处。
没有半点夸张，只有最冰冷、最严峻的现实。
刚刚还热血沸腾的会议室，温度仿佛骤然降了好几度。
周建国脸上的笑容彻底收敛，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。
王振国刚刚才擦干的眼眶，又一次感受到了压力，他看着那些他再熟悉不过的机器，嘴唇翕动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是啊，天方夜谭。
林峰说得没有半点错。
为了打造“龙牙”和“神火”的样品，厂里最有经验的老师傅们，几乎是住在车间里，用锉刀一点点地修，用卡尺一遍遍地量，一个零件耗费几天甚至几十天，硬生生给“磨”了出来。
这是艺术品，不是工业品！
战争，需要的是能够淹没敌人的钢铁洪流，而不是几件摆在展览柜里的精致模型。
这不只是五一兵工厂的困境。
这是整个国家工业体系都面临的绝境。
底子太薄，百废待兴。
空有划时代的天才设计，却没有能够将图纸变为现实的先进“工业母机”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