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分钱的外汇都没有……”
这几个字,每一个字都重逾千斤,砸在会议室里每个人的神经上。
空气死寂。
那本摊开的、代表着国家账本的文件夹,静静地躺在桌面上,每一页泛黄的纸张,都似乎在无声地诉说着这个新生国家捉襟见肘的窘迫。
刚刚还因“龙华计划”获批而满面红光的陈振华部长,此刻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尽。他那双习惯了发号施令、指点江山的大手,紧紧攥成了拳头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。
这不是他权力大小的问题。
这是整个国家一穷二白的国情所限。
巧妇难为无米之炊,他总不能凭空变出黄金,变出美金来。
主管财政的老领导,花白的头发在灯光下显得愈发黯淡。他垂着头,视线死死盯着自己面前的茶杯,杯中漂浮的几根茶叶梗,随着他微微颤抖的手,在水面无力地打着转。
绝望。
一种无声的、能够吞噬一切希望的绝望,在会议室里弥漫。
难道这个承载了无数人期盼、被定义为足以改变国运的宏伟计划,就要这样在起点上,因为一个最根本、也最残酷的字,而胎死腹中吗?
穷。
就在这片几乎要将人压垮的沉默之中,一个突兀的、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。
是椅子腿摩擦地板的声音。
紧接着,一个平静却充满力量的声音,切开了这凝固的空气。
“陈部长,各位领导。”
唰!
所有人的目光,都下意识地聚焦在了那个声音的源头。
林峰站了起来。
他的身姿挺拔,与周围人或颓丧、或紧绷的姿态,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他的眼神清澈而明亮,没有被眼前的困局染上一丝一毫的阴霾,反而透着一种洞悉本质的锐利。
“我认为,我们或许陷入了一个思维误区。”
这句话不响,却让所有人的心神为之一振。
思维误区?
主管财政的领导抬起头,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苦涩,他发出了一声干涩的笑。
“林总师,你有所不知啊。”
他摆了摆手,声音里透着一股深切的无力感。
“我们不是没想过去赚。可我们现在能出口的,有什么?无非就是一些农产品、纺织品和初级矿产。一船一船地运出去,换回来的那点外汇,连维持民生和基础工业的进口都紧巴巴的,哪里还有余钱,去碰那些动辄几百万、上千万美金一台的精密设备?”
他的话,是血淋淋的现实。
在场的每一个人,都清楚这个现实有多么残酷。
然而,林峰却缓缓地摇了摇头。
“不。”
他的嘴角,勾起了一道弧度,那不是嘲讽,而是一种成竹在胸的自信。
“我说的‘商品’,不是那些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高度集中在他的身上。
“我说的是,能够让别人心甘情愿、甚至要求着我们,把大把大把的美金,亲手送到我们手上的东西。”
“一种真正的——奢侈品!”
奢侈品?
这个词从林峰嘴里说出来,让在场的一众大佬都愣住了。
在他们概念里,奢侈品是资本主义国家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,跟他们现在所处的环境,所讨论的话题,格格不入。
林峰没有理会众人眼神中的错愕与不解,他的目光扫过全场,最后落在了陈振华的脸上。
然后,他一字一句地,掷地有声地说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