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呜——呜——呜——”
凄厉的尖啸,仿佛一把无形的利刃,瞬间剖开了魔都午后的宁静。
这不是演习。
这声音,每一个生活在这座城市的人都无比熟悉,它代表着轰鸣的引擎、坠落的炸弹,以及死亡的阴影。
石库门弄堂里,正在淘米的妇人失手打翻了木盆,白花花的米粒混着清水洒了一地。街面上,黄包车夫猛地刹住脚步,对着车上的客人嘶吼:“快!快去防空洞!”
孩童的哭声,大人的呼喊声,店铺门板仓皇关闭的撞击声,在警报的巨大回响之下,交织成一曲末日般的交响。
人们的脸上写满了恐惧,身体却爆发出求生的本能,汇聚成一道道奔涌的人流,涌向那些早已被挖开的、阴暗潮湿的地下掩体。
天穹之上,那片刚刚还湛蓝如洗的画布,此刻正被三十六个迅速放大的黑点所玷污。
它们是来自海峡对岸的秃鹫,带着死亡与毁灭而来。
混合机群的编队频道内,一片轻松写意的气氛。
“赤狐领队,看下面,那些兔子跑得真快!”
“哈哈,让他们多跑跑,锻炼身体!等我们把他们的发电厂和造船厂送上天,他们有的是力气哭!”
“任务结束,我提议去外滩,贴着黄浦江飞一次,让那些穿旗袍的小妞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飞行技术!”
“同意!赌一箱宾治酒,看谁今天炸得最准!”
领航的四架P-51“野马”战斗机,脱离了高空的轰炸机编队,机翼一斜,如同四柄银亮的剃刀,向着黄浦江畔的杨树浦发电厂俯冲而去。
这是整个魔都的心脏,只要摧毁它,这座远东第一大都市就将陷入长久的黑暗与瘫痪。
带队长机“赤狐一号”的飞行员,透过座舱盖,轻蔑地扫视着地面。那些曾经零星开火的高射炮阵地,此刻一片死寂,炮口低垂,仿佛在巨大的机群面前,连挣扎的勇气都已丧失。
他嘴角的笑容愈发得意。
这根本不是战斗,这是一场武装狩猎。
他稳稳地压下操纵杆,机头对准了发电厂那几根高耸的烟囱,拇指,已经虚虚地按在了投弹按钮上。
“头儿,你看下面,连高射炮都哑火了,是不是都被吓傻了?”僚机的声音在无线电里响起,带着浓浓的调侃。
“哈哈,炸完发电厂,我们去外滩兜一圈,给那些……”
赤狐一号的调笑,变成了喉咙里一声无法发出的、被巨大惊骇扼住的咯咯声。
声音,戛然而止。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,又在下一瞬被彻底引爆!
就在他的P-51即将进入投弹航线,就在他即将按下那个决定无数人命运的按钮时——迎接他的,不是地面的沉默,而是来自地狱深渊的、最原始、最狂暴的怒吼!
部署在发电厂四周,伪装成普通建筑和货运集装箱的四座“天盾”系统,动了。
没有预警。
没有试射。
甚至没有给敌机飞行员留下一丝一毫的反应时间。
“呜——!!!”
这不是炮声。
这是空气被瞬间撕裂千万次的哀嚎!这是金属风暴诞生时的啼哭!
四座“天盾”系统,十六根狰狞的25毫米炮管,在火控雷达下达指令的千分之一秒内,同时向上扬起。
然后,喷吐出足以烧穿视网膜的、愤怒的烈焰!
密集的曳光弹,拖着长长的、炽热的尾迹,从地面四个不同的角落,冲天而起。
它们不是十六条线。
它们是十六条被同时从地狱释放出来的、以超音速狂飙的燃烧巨龙!
它们在空中急速交织,疯狂汇合。
一个呼吸间,一张由数据链精准操控、用炽热钢铁和毁灭烈焰编织而成的死亡巨网,瞬间成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