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山盆地,夜凉如水。
鹰酱骑兵第一师的士兵们,还在为自己的一路高歌猛进而洋洋得意。
他们的营地里,甚至还点起了篝火。
橘红色的火焰跳动着,将一张张年轻、骄傲、写满了对未来憧憬的脸庞映得通红。
一名来自德克萨斯州的下士,正抱着一把缴获来的旧吉他,笨拙地弹奏着一首节奏欢快的乡村小调。琴声断断续续,跑调得厉害,却引来周围同伴们善意的哄笑。
“嘿,约翰,回国后你这水平可找不到姑娘!”
“闭嘴!等到了鸭绿江,我就用东方的丝绸,换一把全新的马丁!”
士兵们大声笑着,烟头在夜色中明灭不定。他们谈论着回国后要去哪个州的酒吧,要开什么样的车,要找一个最火辣的姑娘,然后生一堆孩子。
仁川登陆的辉煌胜利,彻底麻痹了他们的神经。
这片贫瘠的土地,在他们眼中,不过是一场武装游行的终点站。所谓的敌人,只是一群装备落后、不堪一击的乌合之众。
他们是王牌。
他们是百战百胜的骑兵第一师。
没有人把山间那刺骨的寒风当回事。
更没有人意识到,就在他们弹着吉他,幻想着圣诞节与家人团聚的此刻,死神,已经悄然举起了镰刀。
总攻的信号,并非是那嘹亮的、响彻云霄的冲锋号。
而是,来自地狱深渊的、火箭炮的怒吼!
志愿军前线总指挥部。
冰冷的坑道内,气氛压抑到极点。
一名参谋快步走到总指挥面前,声音因极度的克制而微微发颤。
“报告!所有火力单位准备就绪!前沿观察哨最终坐标确认完毕!‘神火’系统,随时可以激发!”
总指挥的目光,死死钉在巨大的沙盘上。那上面,鹰酱骑一师的每一个单位,都被标记成了鲜红的、触目惊心的符号。它们像一条贪婪的巨蟒,一头扎进了早已为它准备好的口袋。
他拿起电话,声音没有一丝波澜,却带着一股钢铁般的决绝。
“我命令。”
“开火!”
两个字,如同两枚烧红的烙铁,瞬间烫穿了寂静的夜幕!
部署在云山外围的所有“神火”火箭炮阵地,在同一瞬间,同时开火!
“咻——咻——咻——咻——!!!”
没有预兆!
没有渐进的过程!
就在那道命令下达的刹那,数百道橘红色的火龙,以一种撕裂天穹的狂暴姿态,从一座座沉寂的山峦背后,拔地而起!
尖锐到极致的呼啸声,瞬间压倒了山谷间的一切声响!
风声、虫鸣、士兵的谈笑,全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吞噬!
那数百枚火箭弹,拖着长长的、足以将整个夜空映成白昼的尾焰,汇成了一股遮天蔽日的钢铁洪流,越过重重山峦,向着山谷中,那毫无防备的鹰酱营地,狠狠地砸了下去!
一场单方面的、惨无人道的火力覆盖,开始了!
正在篝火旁弹着吉他的约翰下士,第一个察觉到了异样。
他停下拨弦的手,疑惑地抬起头。
夜空中,似乎有什么东西,正在发出怪异的尖啸。
那声音越来越近,越来越响,像是有无数把电锯,正在同时切割他的耳膜。
然后,他看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