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砚盯着屏幕上那道延迟十七秒的脉冲信号，手指在键盘边缘轻轻敲了一下。他没说话，但技术员已经明白意思——立刻备份音频文件，同时封锁所有外联端口。
“信使”十分钟前发来消息，说有东西要交给他，地点定在城东废弃的老电报局。那里曾是冷战时期的情报中转站，如今连信号都断得七零八落，反而是最安全的见面点。
他起身时顺手拔下U盘，把录音文件加密后塞进内袋。西装外套还没完全扣上，手机就震了一下。
【文件已上传至私密通道，三分钟后失效。】
只有两个字：**查收**。
江砚靠在墙边打开链接，下载速度极慢。画面卡顿了几秒，跳出一份扫描件。标题页写着“国家生物安全特别项目审批记录”，落款时间是二十年前的三月十七日。
翻到签字页，他的目光停住。
那个名字他见过，在瑞士基金会的捐助名单上出现过一次。当时只当是巧合，现在看，根本不是什么慈善资助，而是正式立项的批文。
项目代号：**涅槃计划**。
内容摘要栏写着：“基于脑波共振原理的人体潜能激发实验，第一阶段拟在封闭环境中进行非侵入式测试。”
审批意见一栏，签名人职位赫然写着：**国家生物安全委员会顾问组组长**。
江砚把页面放大，盯着签名下方的一行小字备注：
“实验设备陈列参照达芬奇《人体比例图》布局，确保空间能量场稳定。”
他眯起眼。
达芬奇手稿仿品……夜枭办公室里也挂着同样一幅。
不是风格相似，是同一幅。连画框右下角那道细小裂痕的位置都一样。
他迅速调出手机相册，翻到上次参加高层会议时偷拍的照片。那位现任委员长办公室墙上，确实挂着一幅古旧装裱的手稿复制品。他曾以为只是装饰，现在看来，那是某种标记，一种身份确认的方式。
心跳加快了一瞬。
母亲的研究被叫停，官方理由是“伦理争议过大”。可这份文件显示，项目不仅通过了审批，还获得了国家级资源支持。真正的问题不在技术，而在谁掌控了后续方向。
他继续往下翻。
附件里有一张实验室平面图，标注着主控区、观察室、隔离舱。结构和马努斯岛地下设施几乎一致。唯一的区别是，这张图纸上的主控室位于西北角，而现实中的基地，主控室在东南。
说明后来改过布局。
但他更在意的是角落一行不起眼的小字：
“所有实验数据同步传输至‘灰烬’协调中心，每二十四小时更新一次。”
灰烬——夜枭组织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官方文件里。
江砚深吸一口气，把整份资料重新加密，转发给科技中心的技术员，附言只有一句：“比对这张图纸和我们刚拿到的基地热力图，找差异点。”
做完这些，他抓起车钥匙往外走。
老电报局离集团总部二十公里，路上花了四十分钟。雨开始下，不大，打在挡风玻璃上像一层薄雾。他没开雨刷，任视线模糊一会儿。
到了地方，门没锁。
推开门，一股陈年的铁锈味混着潮湿空气扑面而来。大厅空荡，只剩一台老式发报机摆在中央桌上，旁边站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，背对着他。
“等你半小时了。”那人头也不回地说。
江砚站在门口没动：“你们国际刑警什么时候也开始用这种地方接头？”
“这不是我们的地盘。”男人转过身，摘下帽子，“是她的。”
他递过来一个牛皮纸袋。
江砚接过，抽出里面的东西。是一叠照片，最上面那张拍的是一间会议室。圆桌旁坐着五个人，其中三个穿着白大褂，另外两人穿着制服。母亲坐在左侧第二个位置，神情严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