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下山!杀人!!!”
朱元璋这一嗓子,透着洪武大帝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煞气,顺着那金色的光柱,直直地撞进了崇祯的耳朵里。
煤山,歪脖子树下。
崇祯朱由检浑身一激灵,手里那把还没来得及扔的血书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
他呆滞地看着半空中那个光圈。
光圈那头,是一个穿着粗布常服、满脸胡渣、双眼赤红如同吃人恶鬼般的老头,正手里攥着布鞋,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。
“太……太祖爷?”
崇祯声音嘶哑,像是吞了一口火炭。
他以为自己死了。
这一定是阴曹地府,否则怎么能见到挂在太庙画像上的开国老祖宗?
还没等他回过神,天幕之上的画面再次流转。
陈皓那带着沉重宿命感的旁白,如同历史的判词,将崇祯这十七年的血泪,一刀一刀剖开给万界看。
【若生在治世,他或许是个守成明君。】
【可惜,他接手的是一个早已烂透了的大明。】
画面极速闪回。
天启七年。
紫禁城内白幡飘扬,那个喜欢做木匠活的哥哥死了,十七岁的朱由检被推进了这深不见底的皇权旋涡。
镜头里的少年天子,眼神里全是惊恐。
因为这时候的朝堂,站着一个遮天蔽日的影子——九千岁,魏忠贤。
【开局即地狱。】
【权阉当道,边关告急。十七岁的少年,在这个危机四伏的皇宫里,睡觉都要把剑压在枕头下。】
【但他没有怂。】
画面一转,少年眼中的惊恐变成了狠厉。
不动声色,隐忍不发,随后雷霆一击!
画面中,那个不可一世的魏忠贤倒下了,阉党烟消云散。
这一手漂亮的权谋操作,看得万界不少皇帝眼前一亮。
汉武帝刘彻微微颔首:“这小子,有点手段,若是给他时间,未尝不能中兴。”
然而,老天爷没给他时间。
【哪怕他扳倒了阉党,哪怕他想做尧舜。】
【但命运,给他开了一个最大的玩笑——小冰河时期。】
BGM变得极度压抑,那是只有低音大提琴拉出的沉闷声响。
画面上,不再是金碧辉煌的宫殿,而是赤地千里。
陕西大旱,河南大旱,山西大疫。
龟裂的土地像是一张张求救的嘴,漫天的蝗虫遮蔽了太阳,所过之处,寸草不生。
朱元璋死死盯着画面中那些易子而食的百姓,握着鞋底的手在微微颤抖。
他当过乞丐,他知道那是什么滋味。
【国库空虚,拿什么救灾?】
【为了省钱,崇祯裁撤驿站,逼反了李自成。】
【为了省钱,崇祯削减宫中开支,龙袍穿了三年不换,皇后带头纺纱织布。】
镜头切到了御书房。
深夜,子时已过(凌晨23点-1点)。
偌大的紫禁城一片漆黑,只有乾清宫的灯火通明。
崇祯伏在案头,在一堆堆积如山的奏折里埋头苦干。
他眼窝深陷,两鬓斑白,哪里像个三十多岁的人?分明是个行将就木的老头!
太监端来一碗莲子羹,小心翼翼地劝道:“万岁爷,歇歇吧,都要四更天了。”
“朕睡不着。”
画面中的崇祯推开莲子羹,声音疲惫得让人心碎:“流贼这就打到洛阳了,边关将士还在饿肚子……朕怎么睡得着?”
他抓起朱笔,在那份请求粮饷的奏折上,颤颤巍巍地批下几个字:
“户部再挤一挤。”
写完这几个字,这个拥有天下的皇帝,趴在桌子上,无声地痛哭起来。
那一刻的无助,透过屏幕,砸在了每一个人的心上。
大唐位面。
李世民放下了酒杯,长叹一口气。
“辅机,你看见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