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安行在,此时正是夜色撩人。
不同于大明煤山的凄风苦雨,南宋的皇宫,那是真叫一个富丽堂皇。
琉璃瓦映着通明的灯火,丝竹之声靡靡,软语温存阵阵。
然而,此刻这销魂窟,却成了阎罗殿。
“咣当!”
一只价值连城的夜光杯摔在金砖地上,醇厚的葡萄美酒泼了一地,像极了还没干涸的血。
宋高宗赵构,这位大宋的官家,此刻正狼狈地缩在龙椅的一角。
他面色煞白,眼神涣散,整个人抖得像个筛糠的簸箕。
他死死盯着头顶那方漆黑的天幕。
那里,正放映着令他魂飞魄散的画面。
昏黄如豆的油灯下,一个精壮赤膊的青年跪在地上。
那脊背宽阔如山,每一块肌肉都蕴含着爆发性的力量。
一只苍老干枯的手,捏着烧红的银针,狠狠刺入皮肉。
滋——
青烟冒起。
即便隔着万界时空,赵构仿佛都能闻到那一股皮肉焦糊的味道。
他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,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怪声。
天幕上,镜头推进。
血珠渗出,被粗布擦去,再刺,再流血。
一笔一划,入木三分。
【精、忠、报、国】
当这四个字完整呈现时,万界时空的聊天群,炸了。
那不是普通的弹幕,那是带着杀气的咆哮。
【大明洪武朱元璋】:“好!!好一条汉子!这才是我汉家儿郎!这一针针刺下去,咱看着都疼,但这小子愣是一声没吭!是个带把的!”
【大秦始皇嬴政】:“精忠报国……好一个报国!此人眼中有光,脊梁似铁。朕的大秦若有此等猛将,何愁匈奴不灭?@大宋高宗赵构,这就是你的臣子?
你这软骨头,配得上这等忠臣吗?”
【大唐太宗李世民】:“此人体魄强健,眼神坚毅,乃是将帅之才。看着背景,应该是北宋末年吧?金人南下,山河破碎,正是英雄用武之时。
赵构,你运气不错啊。”
看着这些千古一帝的点评,赵构不仅没有一丝自豪,反而觉得脖子后面冷风嗖嗖。
“不……不是这样的……”
赵构颤抖着嘴唇,想辩解,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。
大殿下首。
宰相秦桧跪在地上,脑袋死死抵着地砖。他的官帽都歪了,冷汗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,杀得生疼,但他不敢擦。
“陛下……”
秦桧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一丝绝望的颤音,“这天幕……这天幕若是放出那件事……咱们……咱们这君臣名分,怕是要遗臭万年了啊!”
赵构猛地打了个激灵。
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,突然从龙椅上跳了起来,指着天幕歇斯底里地尖叫:“关掉!快给朕关掉!哪来的妖术?!
来人!射箭!把这妖言惑众的天幕射下来!!”
殿外的禁军面面相觑。
射天?
陛下这是疯了吗?
……
【万界颁奖·视频继续】
画面流转,节奏陡然加快。
不再是慈母刺字的温情,而是金戈铁马的肃杀。
【靖康耻,犹未雪。臣子恨,何时灭!】
激昂悲壮的旁白声中,画面如同走马灯般闪过。
那是早已沦丧的北国河山。
那是被金兵像赶牲口一样驱赶的徽、钦二帝。
那是衣衫褴褛却眼神凶狠的“岳家军”。
一个身披铁甲的将领,手持沥泉枪,骑着白马,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,撕裂了金兵的铁浮屠。
枪出如龙,寒芒一点。
金军引以为傲的重甲骑兵,在他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,人仰马翻。
【撼山易,撼岳家军难!】
这句流传千古的名言,此刻化作了具象化的视觉冲击。
八百背嵬军,大破十万金兵!
那惨烈的厮杀声,那喷涌的鲜血,那一声声“还我河山”的怒吼,让万界无数热血男儿红了眼眶。
【大汉武帝刘彻】:“彩!!打得好!这特娘的才叫打仗!哪怕是朕的去病,在如此劣势之下,也未必能比他做得更好!这岳飞,朕眼馋了!”
【大明成祖朱棣】:“爽!这才是把金人按在地上摩擦!朕当年北伐,也不过如此!赵构,你特么眼瞎了吗?有此神将,你居然还在临安喝酒?”
然而,画面并没有停留在胜利的喜悦上。
画风突变。
那是朱仙镇。
距离旧都汴京,仅一步之遥。
岳飞站在高岗之上,望着北方那熟悉的城廓,眼中满是热泪。
他身后,将士们摩拳擦掌,只等一声令下,便可直捣黄龙,收复旧山河。
但,就在这时。
一阵急促的马蹄声,踏碎了所有的希望。
一名金牌钦差,手持圣旨,快马加鞭冲入大营。
“圣旨到——!!”
尖锐刺耳的太监嗓音,在肃杀的军营中显得格外突兀。
“着岳飞即刻班师回朝,不得延误!钦此!”
画面给了岳飞一个特写。
那张刚毅的脸庞上,写满了错愕、震惊,随后是难以置信的愤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