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华殿内,血腥味刺鼻。
徐有贞那颗还在滚动的头颅,彻底击碎了所有投机分子的胆。
石亨握着刀的手在剧烈颤抖,汗水顺着盔甲缝隙往下淌。
他看着那一身绯袍、提着滴血尚方宝剑的于谦,就像看着一尊从地狱爬出来的杀神。
“于……于少保……”
石亨喉咙发干,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后退,“末将……末将也是一时糊涂……”
“糊涂?”
于谦冷笑一声,手中的长剑轻轻一抖,血珠飞溅。
“你在德胜门畏敌如虎的时候糊涂,如今勾结奸党意图拥立昏君的时候也糊涂?
石亨,你的糊涂,可是要拿大明国运来买单的!”
就在这时,天幕之上,陈皓那充满戏谑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“既然苍蝇拍死了,那就在此地,把这出夺门之变的闹剧,彻底画上个句号吧。”
“审判,怎能缺了主角?”
【叮!检测到重要人物缺席。】
【系统传送启动:目标——大明·正统年间·瓦剌留学生·朱祁镇!】
嗡——!
一道水桶粗的金色光柱,毫无征兆地轰在文华殿外的广场上。
光芒散去,一个衣衫褴褛、鼻青脸肿如同猪头般的人影,跌跌撞撞地滚了出来。
正是刚刚在瓦剌大营,经历了朱元璋和朱棣“男子双打”的朱祁镇!
此时的朱祁镇,整个人还是懵的。
上一秒他还在瓦剌帐篷里哭爹喊娘,下一秒怎么就到了这白玉栏杆、红墙黄瓦的紫禁城?
他揉了揉肿成一条缝的眼睛,待看清周围景象时,那股刻在骨子里的、莫名其妙的优越感,瞬间又占领了高地。
“朕……朕回来了?”
朱祁镇狂喜,甚至顾不上身上的疼痛,踉跄着爬起来,指着周围那些目瞪口呆的禁军和大臣,习惯性地摆起了谱:
“哈哈哈哈!天命在朕!朕乃真龙天子,自有神佑!”
“快!快给朕开门!朕要重登大宝!”
这一刻,朱祁镇仿佛忘了土木堡的尸山血海,忘了瓦剌大营的屈辱,甚至忘了刚刚那顿毒打。他看到石亨,眼睛一亮:
“石亨!你是来接驾的吗?好!朕记你头功!
快,扶朕进去,把那个谋逆的朱祁钰赶下台!朕才是大明正统!”
这一幕,通过天幕直播,清晰地呈现在万界眼前。
大秦位面。
嬴政嫌弃地把刚吃进去的葡萄吐了出来:“世间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?刚挨完打,伤疤还没好就忘了疼?”
大唐位面。
李世民捂着额头,简直没眼看:“这智商……老朱家这基因是不是在朱棣之后突变了?”
大明·洪武位面。
朱元璋气得又开始找刀了:“咱刚才打轻了!应该把腿给他打断!这种时候了还想着皇位?!”
画面中。
石亨看着那个像疯狗一样叫嚣的“太上皇”,不仅没有迎上去,反而像是见了鬼一样,连滚带爬地往旁边躲。
“太上皇……您……您别看我啊……”石亨想死的心都有了。
朱祁镇一愣,还没反应过来,就听到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,从大殿内传出。
哒、哒、哒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他的心口上。
于谦提着尚方宝剑,跨过门槛,站在了朱祁镇面前。
此时的于谦,身后仿佛站着千军万马,那是北京保卫战中死去的英魂,是土木堡二十万冤魂的凝视。
“于……于谦?”
朱祁镇看到于谦,本能地缩了缩脖子,但随即又色厉内荏地吼道:“大胆于谦!见驾为何不跪?
朕……朕可是太上皇!你想造反吗?信不信朕诛你九族!”
“诛我九族?”
于谦笑了。
那笑容里,带着三分悲凉,七分快意。
“朱祁镇,你到现在还以为,这大明还是你肆意妄为的私产吗?”
于谦缓缓举起手中的长剑,剑身之上,金龙流转,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。
“睁开你的狗眼看看,这是什么!”
朱祁镇眯着肿眼泡一看,顿时如遭雷击。
那剑身上的气息,那熟悉的纹路,还有那股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压迫感……
“太……太祖尚方宝剑?!”朱祁镇双腿一软,噗通一声跪在地上。
“你也配提太祖?”
于谦厉喝一声,声音如惊雷炸响:
“太祖开局一个碗,驱逐鞑虏,恢复中华,何等英雄!”
“太宗五征漠北,封狼居胥,天子守国门,何等豪迈!”
“而你!”
于谦剑尖直指朱祁镇的眉心:
“宠信阉宦,致使二十万大军毁于一旦!此为不仁!”
“叩关叫门,甚至以大明百姓为肉盾威胁守将!此为不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