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乌蒙市整体处于舒爽的初秋时节,却多阴雨相伴,还会出现强降雨与大雾天气,气温逐步走低,凉意日渐浓厚。青龙山,褪去阴雨的缠绵,晴光满覆山野,长空蓝得澄澈透亮,几朵白云慵懒飘浮,山风裹挟着草木的清新缓缓吹过,暖阳不烈不燥,洒在身上满是温柔暖意,整座山都透着初秋的舒朗与惬意。
青龙山,属大娄山余脉蜿蜒而来的翠色屏障,横亘于乌蒙多镇交界之处,群峰连绵如游龙蛰伏,黛绿山体起伏错落,藏着黔西北山野的苍劲与灵秀。山间云雾常随时节流转,晴日里山影澄澈,雨雾中朦胧似幻,春覆新绿、夏裹浓荫、秋染浅黄、冬覆轻霜,四季皆有不同景致,却始终透着山野独有的静谧与壮阔,是乌蒙市近郊藏着的自然秘境。没有人会注意到这山脚下有个人正在缓缓向上走去,这条路是是村子里的人上山种菜的必经之路,路不算宽勉强可以让一辆拖拉机通过,初秋的露水掺和着泥土粘着江流的鞋死不松手,使他每一步都多了些许厚重。江流在路上慢慢走着,偶尔还能看到几个在地里忙活的村民。他缓缓向山的深处走去,直到走到路的尽头。
周围早已没有了土地,有的只有一颗一颗翠绿的树和几个孤独的坟包。路的尽头还有条小路,小路的尽头是一条小山泉的尽头,人们修建了一个小型挡水坝在这里。以前没通自来水的时候,这山泉就是村民们的生命之源。随着自来水的接通,人们就在不需要来这里挑水,小路也就变得杂草丛生。
江流一边走,一边用手将路边越界的枝丫扒开。终于他走到了山泉之处,早已饥渴难耐的他立刻吨吨吨往嘴里灌了几大口水。清冽瞬间沁透指尖,甘醇顺着喉咙滑入心底,洗去一身燥热,只留满口草木的清甜。喝完他坐在一边喘着粗气,他太累了。突然间他头上冒出一缕黑气环绕着他的头,眨眼间变成了一个通体漆黑的头盔。
“应该就在这泉水的尽头!”一道声音传进江流的脑海,声音很平淡听不出有什么情绪。
“我说你是不是太小气了,只让头盔出来,其他部位怎么不拉出来溜溜?”江流说道。
“战甲要节约能量,头盔足够让吾和你交流,等你开始再让战甲全部出现。现在继续走吧,我指引你方向。”
江流踩着泉水向尽头走去。泉水绕过枯木、润过石缝,一路滋养着草木,它不张扬的流淌,恰如岁月的温柔,默默沉淀着山野的灵韵。江流来时鞋上夹带的私货也一点点被冲刷殆尽。江流向前走着一开始路上有些碎石,他很轻易的就跃了过去,可是越往前泉水起伏就越大,他眼前的路由坑洼不平的坡道变成陡峭的阶梯形大台阶。台阶上青苔遍布,湿滑无比。江流小心翼翼的向上翻越着,终于他来到了他要找的终点。
泉水的尽头是一个湿润的高大石壁和一片湿润的土地。整个泉水或许就是从这里和地下一点一点渗出去的。翻过这个石壁应该就快到这座山峰的山顶了。不过江流不用再继续向上了,他的目的地已经到了。这里是一个天然的大坑,一面是石壁,两面虽是泥土,但离树木生长的地面也足有两米左右。高大的树木直冲云霄,错落的树叶遮住了天空,没有一缕阳光可以亲吻地面。正午的阳光火辣无比,但江流此刻只感觉无比阴冷。
“就是这里了。”头盔中传来一道声音。“你先休息一会,调整一下状态。”
江流原地坐下休息,渐渐的他的呼吸由急促转向平稳。疲惫感也已经消失。“可以了”江流说道。
“那吾开始了。整个过程会很痛苦,你千万要坚持住,千万不要离开这里。半途而废你可能会小命不保”头盔中声音传来。
江流重重的点了点头。转瞬之间他的身体里冒出一缕缕黑烟,顷刻之间又变为一件漆黑的战甲依附在江流身上。他终于有机会好好看看这件战甲了:战甲通体漆黑,覆盖全身。整个战甲上面还有不少奇异的纹路,腰部有许多漆黑的石头环绕一周,就好像是一条腰带一般。如果此时从外界看他就只能看见一片阴影。
“集中精神,不要走神,感受你身体的变化。”闻言江流闭上了眼睛。开始默默感受自己的身体,此时战甲虽还是漆黑但却开始泛起了亮光。江流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变得温暖起来,整个人暖洋洋得,再也感受不到此处的阴冷。
慢慢得他感觉到自己身体奇痒无比,感觉自己身体每个部位都好像有蚂蚁在爬来爬去,他咬了咬嘴唇,让自己忍住这种感觉,渐渐的痒痒感变了,此时就好像四面八方有无数根细针慢慢扎向了自己的身体。他痛苦无比,脸色苍白,但开弓没有回头箭,只能咬牙坚持下去。慢慢得身体外部的疼痛消失了,转而是身体内部疼痛无比,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一样,全身骨头像是被一把钝得不能再顿得锯子慢慢一点点割裂,整个胸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,他想呼吸却无法喘气,大脑和眼睛像是被无数根钢针扎来扎去。全身的肌肉完全松软了下来,没有一点力气。他整个人都倒在了地上,脸色白得像纸,嘴唇泛着浅紫,双眼半睁半闭,眼神朦胧没焦点,连皱下眉都显得费力,嘴角松垮地垂着,整个脸颊都凹陷进去,没有一点血色。
他知道这是体内分化的癌细胞在疯狂吸收其他细胞,坚持下去等分化的癌细胞慢慢替换掉自己身体其他细胞就好了。
痛苦还在持续,但江流连抽搐的力气都没有,连疼痛都叫喊不出来。甚至连皱下眉都做不到,就好似一个油尽灯枯的老人一样。从外面看向他就好像这里躺了具尸体,完全没有一点属于活人的气息。
万幸的是癌细胞分化出了神经细胞,开始吞噬他原有的神经细胞,他的感观消失了,再也感受不到痛苦,整个人也昏死了过去。
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,感观细胞与大脑神经被替换完成了。他再次恢复了感觉,痛苦再次被传递到他的大脑,他也再次被疼痛叫醒。于是他又开始被疼痛所折磨。
从正午的灼灼暖阳,到午后的斜阳脉脉,时光悄悄滑过,连空气都渐渐沉了下来。终于疼痛感慢慢消失了,他的身体也逐渐有了力气,脸颊虽再次饱满,但脸色依旧惨白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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