细想起来，他何雨柱哪有脸说道何大清？他做的事一模一样，甚至更蠢。何大清好歹还给他和雨水留了两间房，让他学了门手艺。可他呢？对何晓没尽过一点心，反倒拉着贾家人去吸何晓的血。
回想上辈子干的蠢事，何雨柱觉得自己简直畜生不如。
连雨水这个亲姑姑都没让何晓吃过亏，不相干的贾家，却经由他的手，拿走了本该属于何晓的东西。想到上一世，自己和这唯一的妹妹几乎断了来往，愧疚就像只大手，死死攥紧了他的心。
带着愧疚，也带着疼惜，何雨柱看着端了脸盆要出去的小丫头，软着声音说：“雨水，一会儿吃了饭，哥给你梳个头，编个好看辫子，咋样？”
“哥！”何雨水扭过头，一脸警惕，“你是不是又想拿我练手？”
几年前，她让哥哥帮着梳头，结果头发被扯掉好些，编出来的辫子活像把烂扫帚。别人家的女孩还能在妈妈跟前撒娇打扮，何雨水却早早就学会了自己照顾自己。
被妹妹这么嫌弃，何雨柱立刻反驳：“士别三日还刮目相看呢！你这丫头，别拿老眼光瞧人。你哥我现在手艺可好了，少说会七种花样！”
他嘴上说着，心里却翻腾得厉害。这编辫子的本事，还是为了照顾贾当的女儿，特意跟秦淮如学的。怕弄疼孩子，他还专门买了个假发头模，在家足足练了两三个月。
为啥是七种？因为一星期就七天。要是一星期有一百天，何雨柱相信，秦淮如准有法子让他学一百种。而且秦淮如的心思全在棒梗那真正的贾家血脉上，贾当的女儿，自然就成了他这“傻叔”的活儿。
连自己亲妹妹都没享过的福，倒让一个毫无血缘的小丫头得了。现在想起来，何雨柱心里就跟腌了咸菜似的，又酸又堵。
再一想，他在那个家里，何曾把自己当过自己人？傻叔，傻爷……这都什么混账称呼！当初怎么就瞎了眼、蒙了心，对那群白眼狼掏心掏肺？
正当何雨柱在心里狠狠唾弃从前的自己时，一个身段窈窕的女人步履轻快地走到水池边。她看见踮着脚接水的何雨水，脸上便绽出温婉的笑，伸手接过了盆子。
“雨水洗漱呢？来，秦姐帮你。”
“谢谢秦姐！”何雨水从秦淮如手里接回盛好水的盆子，仰起小脸，笑得眼弯弯。
“雨水真乖。”这会儿棒梗才三岁，贾当还没影儿，秦淮如还浸在满足的日子里。她瞧着雨水可爱的小脸，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。
何雨柱正好瞥见这一幕，牙关紧了紧，强压住冲过去把那只手拨开的冲动。上辈子，雨水就是被秦淮如这些零碎的小恩小惠给笼住了，到后头还极力赞成他俩的事。等雨水后来醒过味，看清了这院里的道道，却再也叫不醒他这装睡的哥哥，只好躲得远远的，连他这个亲哥也一并疏远了。
对雨水的选择，何雨柱心里没半点怨，全是自己作的孽。可这不代表他能眼睁睁看着妹妹再栽一回。甚至，他都不能提前跟雨水说道什么——没发生的事，他怎么张嘴？
若不是贾东旭在世时，秦淮如在大院里一直是个温柔贤惠、大方热络的模样，他何雨柱又怎会轻易对她心生怜惜，一脚踏进那算计好的坑里？他只是没料到，为了利益，一个人能藏得那么深，变得那么有“心劲儿”。
眼不见为净。何雨柱把心思全收回到手里的饼上。
灶膛里添了柴，火苗稳稳地舔着锅底。虽不是平底锅，可凭何雨柱的手艺，掺了鸡蛋和葱花的白面饼，在锅里煎得金黄，香气一股脑地窜出来，油滋滋、香喷喷的。
这浓郁的烙饼香飘了满院，中院家家户户都闻见了，勾得人直咽口水。
无论是正在屋里忙活的贾家三口，还是预备给聋老太太送饭的易家老两口，都忍不住伸着脖子朝北屋张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