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晴彻底呆住了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裙子上那片狼藉的酒渍,又伸手抹了一把脸上冰凉的柠檬水。
她的发型凌乱,妆容全花,像一只可笑的落汤鸡。
哪里还有半点骄傲公主的模样。
她精心策划的一场羞辱,最终,却以一种戏剧性的方式,原封不动的还给了她自己。
她猛地抬起头。
她怨毒地瞪着我,眼神凶狠的像是要吃了我。
“温糯!你故意的!”
她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,彻底撕下了那副温婉善良的伪装。
我从沙发上撑起身子。
我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惊慌和无辜,眼泪说来就来,根本不用酝酿。
“对不起,晴晴,我不是故意的,我刚刚脚滑了……你没事吧?”
“你的裙子都湿了,要不要紧啊?都怪我。”
我这副“茶香四溢”的模样,把苏芊芊都给看呆了。
她愣了好几秒。
她才反应过来,随即强忍着笑意,一本正经的附和道。
“就是啊温晴,你自己不小心摔倒,怎么能怪我们糯糯呢?”
“你看我们糯糯都吓坏了呢,她胆子小你又不是不知道!”
周围的宾客们也纷纷议论起来,完全站在了我这边。
“这温家大小姐也太输不起了吧?自己出丑,还赖别人。”
“我看那个温糯就是胆子太小,被吓到了而已,你看她那样子,像是会算计人的吗?”
“真是人不可貌相啊,平时看着挺温和的,发起疯来真难看。”
舆论,再一次完全倒向了我这边,正如我所预料的那样。
陈佩云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,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。
她快步走过来,拉住快要发疯的温晴,低声呵斥道。
“还嫌不够丢人吗?赶紧跟我去楼上换衣服!”
就在这场闹剧即将收场的时候,一个带着轻佻和傲慢的声音,忽然从人群外传了进来。
“我当是谁呢,原来是温家那个上不了台面的养女啊.”
“五年不见,别的本事没长,惹是生非的本事倒是不小。”
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。
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,他梳着油头,在一群人的簇拥下。
是谢承宇。
谢渡同父异母的哥哥,京圈谢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。
他的出现,让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,落针可闻。
谢承宇的目光在我身上肆无忌惮的打量着,那眼神里的轻蔑和鄙夷。
那眼神比温晴还要过之而无不及,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恶意。
他走到我面前,居高临下的看着我,恶意的笑了笑。
“听说,你还在机场勾搭上了我弟弟?真是本事不小啊。”
“温糯,你还真是跟你那个不知来路的妈一样,天生就喜欢攀龙附凤。”
他的话,已经不是羞辱,而是赤裸裸的人格攻击,刺耳至极。
苏芊芊气得浑身发抖,刚要上前理论,却被谢承宇身边的一个保镖拦住了。
谢承宇看都没看她一眼,他的注意力,全都在我的身上。
或者说,他是在通过羞辱我,来挑衅那个让他又嫉又恨的弟弟。
他俯下身子。
他凑到我的耳边,阴冷的低声说,声音里满是威胁。
“像你这种女人,带着两个野种,还妄想嫁入我们谢家?”
“别做梦了,你只配待在阴沟里,永远也别想爬上来。”
我垂着眼。
长长的睫毛掩盖住我眼中的凛冽杀意,不让他看见。
指甲,再一次深深的陷入了掌心,传来尖锐的刺痛。
而就在这时,一股熟悉的,清冷的檀香味,毫无预兆的将我整个人笼罩。
紧接着,一件带着体温的,质感极佳的黑色西装外套,轻轻的落在了我的肩上。
将我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裙子,连同我此刻所有的狼狈,都一并遮盖了起来。
我猛地抬头。
谢渡。
他不知何时,已经悄无声息的站在了我的身后,如同神祇降临。
他还是那身黑色的真丝衬衫,身姿挺拔,气质清冷。
他仿佛这世间的一切喧嚣与纷扰,都与他没有半点关系。
他一出现,整个宴会厅顿时鸦雀无声,所有人都惊呆了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惊愕的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。
谢承宇脸上的笑容,也僵在了嘴角,显得无比滑稽。
“阿渡,你……”
谢渡没有看他,甚至没有看我一眼,仿佛我们都是空气。
他的目光,淡漠的扫过全场,最后,落在了宴会厅中央那座巨大的香槟塔上。
他伸出修长的手指,动作优雅的推了一下最顶层的那只香槟杯。
“哗啦——”
价值数百万的香槟塔,在一瞬间轰然倒塌,声音震耳欲聋。
金色的液体和玻璃碎片四处飞溅,宾客们发出一阵阵惊呼。
他们纷纷后退。
整个宴会厅,瞬间变成了一片狼藉,比刚刚还要混乱。
在所有人的惊魂未定中,谢渡终于缓缓开口,打破了死寂。
他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冰冷,像刀子一样刺向脸色煞白的谢承宇。
“我的东西,就算是不要了,也轮不到别人来碰。”
他说完,不再多看任何人一眼,转过身,握住我的手腕。
他拉着我。
在所有人震惊,错愕,难以置信的目光中,一步一步,走出了这个羞辱我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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