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,停了。
盘古殿后山。
这片终年被浊气与血煞笼罩的狂野之地,此刻陷入死寂。
那寂静,不是恐惧,而是认知的崩塌。
十位祖巫保持着进攻被震退后的姿势,或踉跄撑地,或悬停半空。
他们的胸膛剧烈起伏,那双铜铃般的眼睛里,只剩一种情绪——
茫然。
彻底的茫然。
就在刚才,他们集结了十人之力。
那是足以将不周山拦腰轰断的恐怖力量。
却被他们平日里最柔弱、最不喜欢争斗的小妹后土,用一根手指……
弹回来了?
这不合理。
这违背了盘古父神留给他们的一切常识!
“大……大哥……”
祝融脚下的火龙,此刻已缩成蚯蚓大小,呜咽着盘在他脚踝上。
这位火之祖巫咽了口唾沫。
他指着远处那道此时显得无比陌生的倩影,声音干涩得像是吞了沙子。
“那真是……咱们家后土妹子?”
“刚才那一瞬间,我觉得我打出去的火,不是被挡住了,而是……自己不想烧了。”
共工抹了把溅到脸上的水,神色同样见了鬼。
“我也是……我的水之法则撞上了祝融的火,但不是为了熄灭他,而是正好卡在他的发力点上,把他的劲儿全泄了!”
帝江没有说话。
作为空间祖巫,他的感知最为敏锐。
他死死盯着站在秦天身前的后土。
此刻的后土,身上披着因果红线织就的赤袍,长发随意披散,尚未干透的水珠顺着发梢滴落。
美艳,却不再柔弱。
最让帝江心惊肉跳的,是她的眼神。
那双曾经总是带着慈悲与温软的眸子,此刻正闪烁着冷酷的理智光芒。
那一刻,帝江感觉自己像个赤身裸体的野人。
他站在一位通晓天地至理的智者面前,无处遁形。
“为什么?”
帝江终于开口。
声音沙哑,带着颤抖。
“后土,你怎么做到的?”
后土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缓缓收回手指,低头看了一眼,眼神中透着新奇。
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的身体。
随后,她抬头。
那种眼神,让所有祖巫心中一凛。
那是一种“我在看一群低等生物”的眼神。
“大哥,你的空间折叠,在第三个节点有千分之三的延迟。”
后土开口。
声音清冷,精准,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“祝融哥哥,你的爆裂火焰,纯度只有八成,剩下两成在无效燃烧,浪费了百分之三十的动能。”
“共工哥哥,你的水流切入角度偏了五度,导致无法形成完美的螺旋绞杀。”
“至于蓐收哥哥……”
后土目光扫过金之祖巫,摇了摇头,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丝……嫌弃。
“你只会用蛮力硬砸,连最基本的杠杆原理都不懂。”
静。
死寂。
十位祖巫张大了嘴巴,下巴差点掉到地上。
他们在说什么?
节点?动能?角度?杠杆?
每个字都认识,连在一起,却如同天书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