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阴星。
广寒宫。
这里的温度,足以冻结大罗金仙的神魂。
但此刻,有一种东西比这万古玄冰更冷。
是人心。
帝俊躺在冰冷的白玉地面上,眼角溢出的金色血液,正迅速凝固成华丽而悲哀的冰晶。
他的视线,死死钉在前方。
那两道曾让他魂牵梦萦的绝美身影,此刻正背对着他。
她们没有回头。
一次都没有。
仿佛他,以及他流出的血,只是这宫殿里一处无足轻重的污迹。
“姐姐,这个玉枕要带吗?”
常羲手里捧着一只精雕细琢的寒玉枕,嗓音清脆,带着几分少女的困惑。
“虽然是用太阴之精炼制,但尊上的神躯至阳至刚,会不会嫌弃太冷?”
羲和头也未抬。
她正专注地将那株极品先天灵根月桂树的精华枝丫折断,小心翼翼地收进一个绯红色的乾坤袋。
“带着。”
羲和的声音很平静,没有情绪,只有一种全然陌生的冰冷理智。
“这是阴阳互补,是最优化的能量调和方案。”
“尊上会喜欢的。”
“有道理!”
常羲眼睛一亮,喜滋滋地将玉枕塞进那个刺眼的红色袋子。
“还是姐姐聪明,这么快就掌握了尊上赐予的‘阴阳辩证法’。”
噗——!
地上的帝俊,胸膛剧烈起伏,又是一口金血喷溅。
阴阳互补?
最优解?
那是他寻遍洪荒才找到的寒玉,是他亲手雕琢的定情信物!
现在,竟要被拿去给那个野男人降火?!
“够了!!”
帝俊猛地一拍地面,整个人如愤怒的狂兽般弹起。
他透支了本源,周身太阳真火失控般狂暴燃烧,将整个广寒宫烧得滋滋作响。
“羲和!常羲!”
“你们疯了吗?!你们被夺舍了吗?!”
“我是帝俊!是天帝!是你们的天定夫君!”
帝俊一步跨出,伸手抓向羲和的手腕。
他不信!
他不信亿万载的相守,竟抵不过那个红毛杂种的一根线!
啪。
一声脆响。
帝俊所有的咆哮、所有的不甘,戛然而止。
他愣住了。
他身后的太一,也愣住了。
羲和收回了手。
她终于转身,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,没有任何波澜,只有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淡漠。
“帝俊。”
羲和开口,每一个字都像是冰冷的刀锋,精准地切割着帝俊的道心。
“第一,我们并未成婚,天婚未立,你我之间不存在任何法理约束。”
“第二,根据‘因果大数’推演,妖族天庭的覆灭概率为百分之百,你的存活率为零。”
“跟随一个注定毁灭的存在,是最低效、最愚蠢的选择。”
羲和顿了顿,目光扫过帝俊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。
她微微蹙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