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场拒婚风波,以皇帝的狂喜与重赏落幕。
贾莽拒绝了公主,却赢得了比驸马之位更重的东西——帝心。
老皇帝的偏爱,是无形的冠冕。自此,再无人敢质疑贾莽在大周军中的地位。他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姿态,彻底坐稳了武将之首的交椅,其势之盛,甚至隐隐压过了文官之首的太师韩章。
秋猎正式开始。
号角长鸣,惊起林中飞鸟无数。御帐之外的广阔猎场上,气氛被推向了顶峰。老皇帝兴致高昂,为活跃气氛,特意安排了一场围猎比试,彩头丰厚,引得一众王公贵族、勋贵子弟摩拳擦掌。
然而,不是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份喧闹的喜悦中。
太师韩章端坐席间,目光死死锁定着那个被众将簇拥的挺拔身影。贾莽的存在,本身就是一根扎在他眼里的刺。那日御帐之中,贾莽一番“匈奴未灭,何以家为”的言论,不仅让他精心策划的联姻化为泡影,更让贾莽的声望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。
风头太盛了。
韩章呷了一口温酒,眼底的阴翳愈发浓重。他清楚,如今的贾莽已成气候,硬碰硬,无异于以卵击石。那年轻人身上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煞气,不是他这种养尊处优的文臣能正面抗衡的。
他的视线在猎场上游移,最终,定格在了一个略显笨拙的身影上。
明兰。
她正在场边,在一个小校尉的牵引下,尝试着适应马背。她的动作小心翼翼,脸上带着几分紧张,与那些纵马驰骋的贵女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韩章的嘴角,勾起了一抹冰冷而刻毒的弧度。
他找到了贾莽的软肋。
他端起酒杯,身形摇晃着站起,一步步朝着贾莽所在的席位走去。那步伐看似不稳,实则每一步都透着算计。
“大元帅!”
韩章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阴阳怪气的腔调,成功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。
“大元帅真乃国之栋梁!老夫佩服!佩服啊!”
贾莽抬眸,眼神平静,看着这个主动送上门来的老狐狸,并未言语。
韩章似乎毫不在意他的冷淡,自顾自地将目光投向远处的明兰,那浑浊的老眼里,毫不掩饰地流露出讥讽与不屑。
“只是……”他故意拉长了声音,吊足了众人的胃口,“这后宅之事,元帅似乎是……有欠妥当啊。”
他枯瘦的手指,遥遥指向明兰。
“元帅娶妻,乃是元帅府的门面。可元帅夫人,竟只是个庶女出身,琴棋书画或许精通,但终究是小家子气,难登大雅之堂。”
“你看,她身子骨那般羸弱,连区区骑马都如此生疏笨拙。可见是平日疏于管教,家风不严啊!”
韩章的声音陡然提高,带着一种长辈教训晚辈的口吻。
“若是连区区家眷都管教不好,元帅又何以统领三军,为陛下分忧呢?”
“老夫以为,元帅理应……”
“砰!”
一声脆响,突兀地炸开!
韩章的话戛然而止。
所有人循声望去,只见贾莽手中的青瓷酒杯,已被他生生捏成了齑粉!酒水混合着瓷片,顺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滴落,在地面溅开一朵破碎的湿痕。
他缓缓站起身。
只一个起身的动作,那股曾在战场上令三十万敌军胆寒的煞气,便如决堤的洪流,轰然爆发!空气的温度骤然下降。
那股冰冷、血腥、纯粹的杀意,瞬间锁定了韩章。
韩章脸上的得意笑容僵住,他手中的酒杯开始剧烈颤抖,发出“咯咯”的轻响。他感觉自己不是在面对一个人,而是一头从尸山血海中苏醒的洪荒凶兽。
“太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