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曦号化作的金光不是直线，是螺旋。它绕过两艘试图拦截的清理者战舰，舰身表面的晶体外壳与对方的能量护盾摩擦，爆发出刺眼的电弧。每一次擦碰都让晨曦号剧烈震动，但雷恩的手稳得像焊在控制球上。
“星火模式剩余时间：十四分三十秒。”光球的提示音在舰桥回荡。
林雨的手指在导航面板上几乎敲出残影：“前方三号舰正在调整炮口！它们要齐射！”
“计算弹道。”雷恩的声音冷静得可怕，“莉拉，把所有备用能量导入尾部推进器，三秒后满功率爆发。”
“那护盾会降到——”
“照做。”
莉拉咬牙执行。三秒后，晨曦号的尾部喷出前所未有的炽白火焰，舰船像被巨人踢了一脚，速度暴增百分之五十。几乎同时，三艘清理者战舰的概念解构炮齐射，冰蓝色光束擦着舰尾掠过，最近的一道离外壳只差七米。
高温让舰桥内的空气都扭曲了。警报器尖叫着报告外壳温度超限。
“冲过去了！”林雨大喊，“距离旗舰还有……八公里！”
旗舰“肃清者号”是九艘船中最大的，长度超过五百米，船体呈不祥的哑光黑色，表面覆盖着层层叠叠的装甲板。它的炮口没有充能——可能是认为晨曦号这种小型舰不值得动用主炮，也可能是……在观察。
雷恩要的就是这个。
“发送通用求救信号。”他命令，“用星灵皇室加密格式，内容就一句话：‘星火已燃，请求接应’。”
“发送给谁？”林雨问，“这里没有——”
“发送给启明星号。”雷恩盯着那艘冰封的星灵母舰，“如果里面还有人醒着，他们会懂的。”
信号发出。没有回应。
距离缩短到五公里。肃清者号终于有了动作——不是开火，是释放出数十台小型无人机，像蜂群般扑向晨曦号。
“无人机携带微型解构场发生器！”光球警告，【一旦被包围，舰船会被从局部开始分解！】
“调整航向，绕到旗舰侧面。”雷恩说，“靠近它的引擎喷射口。”
“那里温度超过三千度！我们的外壳扛不住！”
“不用扛很久。”雷恩的眼睛盯着扫描图，上面显示肃清者号的引擎结构，“林雨，分析它的推进器能量导管分布。莉拉，准备发射‘星火种子’。”
“星火种子？”莉拉愣住，“那是什么？”
控制台上弹出一个新的界面：一个金色的、不断旋转的能量球体模型，旁边标注着警告：【星火种子——创世火种的衍生物，一次性使用，可暂时同化目标能量系统，但会消耗使用者大量生命力。】
雷恩没有解释，直接将自己的手掌按在控制台的生物识别区。星灵战服突然收紧，像是要嵌进他的皮肤。他感到胸口初火之种的能量被疯狂抽取，顺着经脉涌向手掌，再注入控制台。
一个拳头大小的金色光球在晨曦号船首凝聚。
“剩余时间：十三分钟。”光球说，【警告：生命体征下降。继续抽取可能导致永久性损伤。】
“继续。”
金色光球越来越亮，内部有星图般的纹路流转。
距离三公里。无人机蜂群已经追上，最近的三台开始释放解构场——晨曦号尾部一块装甲板瞬间化为粉尘。
“就是现在！”雷恩吼道，“发射！”
金色光球射出，不是直线，是诡异的弧线轨迹，绕过无人机的拦截网，精准地飞向肃清者号的左侧引擎喷射口。
清理者战舰显然没预料到这种攻击方式。它们的防御系统主要针对能量束和实体弹药，对这种慢速飞行的、带有强烈生命气息的能量球缺乏应对协议。
光球没入喷射口的蓝色火焰中。
一瞬间，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然后，肃清者号的整个左侧引擎阵列，突然变成了金色。
不是爆炸，是转化。冰蓝色的推进火焰像被染色的水流，从喷口开始迅速变为温暖的金色。金色沿着能量导管反向蔓延，所过之处，战舰外壳的暗黑色褪去，露出底下银色的原始材质——那是星灵战舰的底色。
“它在……净化？”林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“不是净化，是唤醒。”雷恩喘息着，生命力的过度抽取让他眼前发黑，“肃清者号……本来就是星灵战舰改造的。清理者捕获了逃亡中的星灵舰队，改造成自己的兵器。星火种子能暂时激活它的原始核心，让两套控制系统冲突。”
仿佛为了验证他的话，肃清者号开始剧烈颤抖。左侧引擎突然熄火，右侧引擎却还在全功率运转，战舰像喝醉的巨人般开始旋转。无人机蜂群失去控制，有的互相碰撞，有的呆呆悬停。
混乱。
雷恩要的就是混乱。
“趁现在！”他强撑精神，“冲过去，贴近旗舰舰桥！”
晨曦号拖着破损的舰体，在失控的肃清者号周围险险穿行。一块崩飞的装甲板擦过船身，留下深深的凹痕。
距离旗舰舰桥——那个巨大的、半球形的观察窗——只剩五百米。
雷恩接通全频道广播，这次用的不是星灵语，也不是英语，是清理者使用的机械合成语：
“肃清者号，以及所有收割者阵列单位，听好！”
他的声音通过晨曦号的扩音器放大，在真空中以能量波形式传播：
“我是实验样本γ-7-19，星灵-火族-人类混血体，晨曦号现任指挥官。我在此援引《星际文明接触基本法》第1条第3款：‘任何文明有权拒绝非自愿实验和干预’。”
他停顿，确保每个字都清晰：
“地球文明，包括人类、火族、龙族及所有衍生分支，正式宣布：退出收割者实验计划。我们要求立即停止所有格式化、清理、及干预活动。我们要求取得与织星者及阵列议会平等对话的权利。”
“如果你们拒绝——”
雷恩操控晨曦号，将船首对准肃清者号的舰桥观察窗。距离三百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