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兽园骚乱蔓延,中心在靠近后山围墙的土甲蜥与夜刃豹混合饲养区,恐慌扩散,灵兽焦躁,嘶吼、尖鸣、撞击声与弟子呼喊混杂,打破宁静。
江不卷蹲在啸风狼区的栅栏阴影里,脚边是那只瑟瑟发抖、死命往他裤腿里钻的棕色小兽。狼群也聚集在栅栏边,朝着骚乱方向低吼,但比起其他区域的灵兽,它们显得相对镇定一些,或许是因为江不卷的存在和之前建立的信任。
“别怕。”江不卷摸了摸小兽的脑袋,又看向狼王,低声安抚,“没事,待在这里。”
他需要知道发生了什么。但贸然靠近中心区域,不仅危险,而且容易被执法堂当成可疑分子。
就在这时,他腰间的身份玉牌和闲云峰记名弟子玉牌几乎同时震动起来。身份玉牌是宗门紧急事务通知:“灵兽园突发骚乱,所有附近弟子及杂役,非经允许,不得擅入,原地待命!”闲云峰玉牌里则传来司徒躺那依旧带着睡意、却难得正经了一点的声音:“小子,在灵兽园?离远点,别凑热闹。要是被波及了,自己想办法躲好,别指望老夫去捞你,麻烦。”
还真是……师徒一脉相承的“省事”风格。江不卷扯了扯嘴角,回复了一句:“弟子明白。”
那只吓坏的小兽明显知道些什么。他小心地将小兽从腿边抱起来(小兽紧紧抓着他的衣袖),用灵兽亲和力安抚着它,低声问:“告诉我,你看到了什么?是什么从地下出来了?还是……有人挖到了什么?”
小兽惊魂未定,吱吱叫着,爪子胡乱比划。江不卷结合它的动作、眼神和之前“挖地”的提示,勉强拼凑出信息:它晚上习惯在灵兽园各处觅食(偷吃),溜达到土甲蜥区附近时,听到地下有奇怪的“咕噜”声,然后看到那片区域的土地突然隆起、裂开,有暗红色的、带着难闻气味的雾气涌出!紧接着,附近的土甲蜥和夜刃豹就发狂了,互相攻击,也攻击看到的一切活物!它吓得转身就逃,差点被一只发狂的夜刃豹抓到。
地下涌出暗红色雾气?地裂?这和他在雉鸡区角落、后山溶洞感知到的气息同源,但剧烈得多!难道灵兽园地下,真的有一个“阴秽地煞之气”的聚集点或泄露口,今夜因为某种原因(比如地脉变动,或者……被什么东西触动了)突然爆发了?
如果是这样,问题就严重了。
他必须做点什么,至少弄清楚情况。但直接冲过去肯定不行。
江不卷看了看怀中颤抖的小兽,又看了看栅栏内还算镇定的狼群,一个念头闪过。
他掏出仅剩的几片喷香肉干,递给狼王,同时指向骚乱中心的方向,做了一个“观察,回来告诉我”的手势,又指了指肉干,意思是报酬。
狼王似乎明白了,它低嚎一声,将肉干分给其他几头狼,然后后退几步,猛地跃起,轻松翻过栅栏,如同融入夜色的灰影,悄无声息地朝着混乱区域潜行过去。其他几头狼则留在原地,警惕地守卫着。
这就是有“员工”的好处。江不卷稍微松了口气,找了个更隐蔽的角落藏好,耐心等待。同时,他将一丝灵力注入那枚淡紫色玉牌,给苏浅浅发了一条简短的传讯:“苏师姐,灵兽园突发骚乱,可能与地气异常有关。请提醒南宫师姐,留意雷光隼状态,暂时远离灵兽园方向。江不卷。”
很快,苏浅浅回复:“多谢师弟提醒!大师姐已带小闪移往峰顶静室。师弟你自己务必小心!”
大约过了一盏茶时间,一道灰影敏捷地窜回,正是狼王。它嘴里叼着一小块暗红色的、沾着新鲜泥土的碎石,放到江不卷面前,然后低吼几声,用爪子在地上划拉。
江不卷拿起那块碎石。石头质地坚硬,颜色暗红,断面新鲜,散发着浓郁的、令人作呕的铁锈硫磺腥甜混合气味,江不卷大致明白了:骚乱中心区域,地面裂开了一道数尺长的口子,不断有暗红色雾气涌出,味道极冲。雾气笼罩的区域,灵兽疯狂,草木萎蔫。裂口附近,散落着一些这种暗红碎石和黏糊糊的、暗绿色的不明液体。执法堂的人已经赶到,正在试图用阵法暂时封住裂口并驱散雾气,但效果似乎不太好,雾气有扩散趋势。
情况果然严重!必须尽快阻止雾气扩散,否则整个灵兽园的灵兽都可能遭殃,甚至外门弟子也会受影响!
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飞速思考。逍遥子传承中,有没有关于应对这种“阴秽地煞之气”的记载?哪怕只是零星片段?
【基础阵法辨识】……没有专门针对这个的。【踏云步】……跑路用。【龟息潜影术】……隐匿用。传承知识里好像提过一句,“阴秽畏阳,惧雷,厌火,可引烈阳、雷霆、真火之力驱散或封镇”……
烈阳?雷霆?真火?
江不卷眼睛一亮!
一个极其大胆、甚至有些荒谬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型。
他立刻通过传讯玉牌联系钱多多——这家伙消息灵通,这会儿肯定也被惊动了,而且他那里有自己之前要的各种“边角料”。
果然,钱多多几乎秒回,声音带着兴奋和紧张:“江兄!灵兽园出大事了!听说地都裂了!冒出毒雾!执法堂都去了!咱们要不要……去看看热闹?”他显然把这也当成了某种“奇观”。
“没时间看热闹!”江不卷打断他,“钱兄,立刻把你手头所有的烈阳草粉、雷击木炭粉、朱砂,还有……那些做闪光灯剩下的、能发强光的粉末(比如萤石粉、耀光石粉),有多少拿多少,用最快的速度送到灵兽园外围!另外,再弄几个最大号的、能密封的陶罐或者铁桶来!快!人命关天!”
结束传讯,江不卷又看向狼王:“能带我去靠近裂口,但又相对安全、能看到情况的地方吗?要避开执法堂的人。”
狼王点点头,转身带路。江不卷抱着小兽,施展【踏云步】,尽量隐匿气息,跟在狼王后面,在灵兽园复杂的地形和建筑阴影中快速穿行。有狼王这个“土著”带路,他们巧妙地避开了几队匆匆赶路的执法堂弟子和杂役。
很快,他们来到一处地势稍高的、堆放草料的棚屋后面。从一片狼藉的兽栏中间,一道长约一丈、宽约尺许的狰狞裂口如同大地咧开的伤口,不断向外喷涌着暗红色的雾气,雾气浓稠,几乎形成低矮的云团,笼罩了方圆十余丈的区域。雾气所及之处,草木迅速发黑枯萎,地面覆盖上一层黏腻的暗绿色污渍。几头土甲蜥和夜刃豹倒在雾气边缘,身体抽搐,口鼻流出暗红色的血沫,已然奄奄一息。
七八名执法堂弟子(都是筑基期)正围着裂口,合力撑起一个淡青色的光罩阵法,试图将雾气压回地下并净化。但光罩在雾气冲击下明灭不定,显然压力极大。为首的一名筑基后期执事脸色凝重,不断打出法诀加固阵法,同时喝道:“快!去请丹草堂擅长解毒和地气的高阶师兄!再去库房调取‘净尘符’和‘烈阳石’!雾气有毒,有侵蚀灵力之效,大家小心!”
就在这时,钱多多那圆滚滚的身影,扛着一个几乎比他整个人还大的麻袋,气喘吁吁地从侧面一条小路窜了出来,正好跑到江不卷藏身的棚屋附近。他一眼就看到了江不卷,连忙凑过来:“江兄!东西都在这了!烈阳草粉两大包,雷击木炭粉一包,朱砂一小罐,各种发光粉末混合了一大包!还有三个半人高的空陶罐!你要干嘛?该不是想用这些……对付那毒雾吧?”
他看着远处那令人心悸的暗红雾气,缩了缩脖子。
“试试看。”江不卷没有多说,迅速打开麻袋,开始操作。他将烈阳草粉、雷击木炭粉、朱砂按照一定比例混合,然后加入大约三分之一的发光粉末。最后,他拿出高压锅,将混合粉末倒入锅中,再加入少量清水,搅拌成粘稠的糊状。
“江兄,你这是要……炼丹?现场炼丹对付毒雾?”钱多多看得目瞪口呆。
“不是丹,是‘炸弹’。”江不卷头也不抬,将高压锅盖好,然后对钱多多和狼王道,“帮我警戒,别让人打扰。”
他盘膝坐下,双手按在高压锅上,全力运转《大梦逍遥诀》,将自身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锅中,同时将控火法阵的威力调到最大!他要做的,不是温和炼丹,而是用极限的高温高压,瞬间将锅内的混合物“引爆”,将其中的阳属性、雷力残韵和强光特性一次性、猛烈地释放出来!
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操作,高压锅很可能炸裂,他自己也可能被反噬。但此刻别无他法。
锅身迅速变得通红,剧烈颤抖,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和“咔咔”声。锅内压力在以惊人的速度攀升!
钱多多和狼王都紧张地后退了几步。
“江兄!要炸了!”钱多多尖叫。
就在高压锅表面开始出现细微裂痕的瞬间,江不卷猛地睁眼,双手用力一推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