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意。
纯粹到极致的战意,化作无形的风暴,席卷了整个战场。
安澜脸上的荒诞画卷,终于寸寸碎裂。
取而代?pad?之的,是一种被冒犯的阴沉,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……悸动。
那不是恐惧。
身为不朽之王,他的字典里早已剔除了这个词。
那是一种久违的,面对同等级数,甚至……更高阶猎食者时,才会从生命本源深处泛起的本能警兆。
威胁!
一种足以真正威胁到他不朽生命的致命威胁!
这份认知,让安澜狂傲的心头,燃起了滔天的怒火。
他,安澜,横行九天,俯瞰纪元更迭,何曾被人如此轻慢!
“轰隆!”
一声巨响震动了残破的宇宙。
安澜松开了那只抓着原始帝城的手。
那座浸染了无尽鲜血与荣耀,被他当作玩物与武器的古老城池,带着沉重无匹的质量,缓缓降下,重新坐落于虚空之中,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空间涟漪。
他需要解放自己的全部力量,来应对眼前这个不知来历的敌人。
赤锋矛的矛锋,在虚空中划过一道冰冷的轨迹,斜斜指向那支沉默的黑色军团。金色的神能在矛尖凝聚,吞吐着足以洞穿大宇宙的恐怖锋芒。
安澜试图用他那足以令仙王忌惮的威严,重新夺回战场的主导权。
他要用言语,来震慑这支突然出现的黑色军队,要从他们脸上看到应有的敬畏与恐慌!
“吾乃不朽之王安澜!”
他的声音,蕴含着不朽的道则,每一个字都化作天宪,在宇宙中隆隆作响,试图压过那支军队带来的铁血肃杀之气。
“尔等蛮夷之军,速速退去,否则——”
“铿!”
一声清越到极致,却又冷酷到极点的金属颤音,直接截断了安澜那未尽的威胁。
那声音不大,却瞬间盖过了宇宙间的一切声响。
无论是安澜的道音,还是战场的哀嚎,亦或是法则的崩鸣。
在这一刻,万籁俱寂。
唯有此音。
杀神白起,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。
与他口中的“蛮夷”进行任何形式的对话,都是对仙秦威仪的一种亵渎。
回应,只需要一个动作。
他拔出了腰间那柄剑。
一柄样式古朴,没有任何华光异彩,甚至连剑格都显得有些磨损的青铜长剑。
杀神剑。
剑体出鞘的瞬间,没有预想中的金光万丈,没有想象里的法则轰鸣。
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冷。
极致的冷。
还有那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,从剑鞘的缝隙中喷薄而出。
那不是寻常的血气,而是……死亡本身!
整个完美世界,在这一刻剧烈地颤抖起来。并非因为能量的冲击,而是一种更高层面的“道”的共鸣与战栗!
天穹之上,不再是黑暗,而是化作了一片无边无际的血色。
虚空之中,那些看不见、摸不着,却又真实存在的,属于过去、现在、未来的一切杀意、死意、战意、怨念、终结的概念……
在这一刻,都找到了它们的君王!
它们疯狂了!
它们从时光长河的每一个角落,从所有生灵的心底,从每一个即将凋零的世界中,被强行抽取出来,化作一道道血色的洪流,朝着白起,朝着他手中的那柄杀神剑,疯狂汇聚!
天穹之上,一片血海汪洋正在形成!
其中,有神灵在哀嚎,有魔王在哭泣,有仙佛在陨落,有无数个世界的残影在其中沉浮、破灭!
这不是神通。
这不是仙法。
白起修炼的,从来不是什么灵气,也不是什么仙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