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兵部尚书杨宇轩,是陛下钦定的臂膀,敢动他一根汗毛,就是与我叶寒为敌,就是公然挑衅天威!这个人,我保定了!”
“谁也动不了他,我说不行,就是不行!”
许显纯的脸色从最初的愕然,到青筋暴起的暴怒,再到无地自容的屈辱,如同打翻了五味瓶般精彩纷呈。
叶寒狂笑一声,转身,连那衙门的大门都没踏进一步,便掀起一阵风压,扬长而去。
良久,死寂被打破。
许显纯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,猛然爆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:“叶寒!他怎敢如此欺我?”
四周的心腹噤若寒蝉,个个低垂着脑袋,仿佛脚下的青砖上长出了血色的曼陀罗。
许显纯铁青着脸,不发一言,径直掉转方向,朝着东厂的巢穴疾步而去。
“杨宇轩不能杀?老子偏要杀,呵呵……”
……
夜幕泼墨,将整个青冥山染得幽深无比。
叶寒再次踏足这座山峰,心头百感交集。他静候在月光洒落之地,等待着那个即将现身的影子。
月色如霜,将地面镀上了一层冷冷的银辉。
远处的山峦影影绰绰,脚边的溪流已冻结成冰,寒气砭骨。
“包来硬?”
叶寒猛地转身,目光锁定身后那道从密林深处缓缓踱出的身影。
南镇抚司镇抚使应无求,此刻一身朴素常服,收敛了往日的跋扈飞扬,神情沉稳得像一块古老的磐石。
“你约我来,到底为了什么事?”
应无求对叶寒能叫出他的本名,似乎并不感到意外,但眼神中充满了戒备。
叶寒注视着他的如临大敌,反而轻松地笑了,语带玄机地问道:“应大人,在你眼中,这世间最可悲的境地是什么?”
应无求一怔。
在清冷的月光下,他抬起了眉梢,目光如炬,带着一丝不解和奇怪,审视着叶寒这个问题。
“平庸无能,默默无闻!”
他给出了自己的答案,带着武人特有的骄傲与不甘。
叶寒嘴角笑容更盛,追问道:“那再问大人,权力、爱人,又或是心中的道义公理,三者之中,何者为重?”
夜风卷过山林,发出低沉的呜咽声。
应无求的目光瞬间变得晦涩难明,复杂至极。
“你究竟想知道什么?”
应无求的耐心显然告罄,语带不耐。说完,他转过了身躯,似乎随时准备抽身离去。
“离歌笑如今在何处?”
叶寒没有给他转身的机会,自问自答,声音陡然拔高,直击人心:“此刻,离歌笑定然沉溺于醉乡,用烈酒麻痹自己,因为——正是他的无力,害死了荆如忆!”
“荆如忆”三个字如同重锤,狠狠砸在了应无求的心房。他猛然转身,锐利的目光如同要撕裂叶寒的身体。
“他自我谴责!”
“他痛苦万分!”
“但最终,他选择像个懦夫一样逃避!”
叶寒眼神笔直地对上应无求,声音变得激昂而充满嘲讽:“可是,在他眼中那个弱小的少年,却决定迎难而上,直面这一切!”
“他是谁?”
“应大人,你的答案呢?”
“锵!”
应无求的手臂如闪电般抬起,腰间的佩刀发出一声悲鸣,冰冷的刀锋瞬间指向叶寒,寒意逼人,仿佛下一秒就要划破空间,斩断叶寒的喉咙。
叶寒却仿佛对那森冷的刀尖视而不见。
他继续游说:“权力?金银?高位?”
“人世间最悲恸不过之事,莫过于在你手无缚鸡之力、一无所有的时刻,遇到了你倾尽灵魂去爱的女子,而她却投入了别人的怀抱。”
叶寒无视近在咫尺的刀锋,向前迈出一步,甚至轻轻拍了拍应无求僵硬的肩膀。
“你,比离歌笑更有胆色,更敢面对自己的欲望。”
在外人眼中,离歌笑是光明磊落、风光无限的大侠,可谁又知道,应无求这等在严嵩手下委曲求全的煎熬与隐忍?
对他来说,守护所爱之人,远比那空洞的正义重要万倍。
应无求没有称霸武林的野心,也没有逐鹿朝堂的贪念,他渴望的,仅仅是能和心爱之人,过上最平淡、最安稳的日子。
“可惜……”
叶寒看着应无求那彻底陷入沉默的背影,淡淡一笑,转身,迈步离去。
…….
震撼京城的消息,如同九天惊雷炸裂:兵部尚书杨宇轩,全府灭门!
叶寒回到叶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