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……”一个颤抖的、苍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王昊转过头看去。一个穿着太监服饰的老人跪在几步之外,脸上满是泪痕。老人身后,前方山下,一座庞大的城市正在燃烧。火光将夜空染成橙红色,浓烟冲天而起,即便站在这里,也能听到随风传来的隐约喊杀声。
“大伴!”一个声音从王昊的意识深处响起,不是通过耳朵听到,而是直接在脑中回荡。那声音疲惫、沙哑,带着浓重的绝望。
王昊愣住了。他尝试说话,但嘴唇不受控制地自己动了起来:“承恩,白绫……系好了吗?”
“回皇爷,系、系好了……”老太监哽咽着回答,几乎说不出完整句子。
白绫?王昊的视角抬起来,看到正前方一棵歪脖子树,树干上果然悬挂着一段白色的绸缎,在风中飘飘荡荡。这一幕如此熟悉,熟悉到令人毛骨悚然——这不就是他刚才在游戏里看到的画面吗?
“好,好。”身体里的另一个声音说,那声音里的死寂让王昊心惊,“朕去后,你……你自行逃命去吧。”
“老奴誓死追随皇爷!”王承恩叩头出血。
等等!王昊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。他不是在玩游戏,不是在看电影,这一切的触感、气味、温度都真实得可怕。他试图夺回身体的控制权,集中全部意志想着“抬手”、“转头”、“后退”,但那具身体只是轻微颤抖了一下,依旧缓慢而坚定地走向那棵歪脖子树。
“不要!”王昊在心中大喊。
身体的脚步停顿了。
“谁?”脑中的那个声音警觉起来,疲惫中掺杂了一丝惊疑,“谁在说话?”
“我……我是王昊。”王昊不知道该怎么解释,只能本能地回答,“你别上去!别上吊!”
“妖孽?还是朕的心魔?”崇祯——王昊现在确定身体里的另一个意识就是崇祯皇帝朱由检。
“我不是妖孽!我是……我是来帮你的!”王昊急切地说,他的思维飞速运转。
眼前的一切显然超出了常识,但多年玩游戏的经验让他比普通人更快接受了“穿越”或“附身”这类设定。关键在于,如果这真的是崇祯十七年三月十九日的煤山,那么历史——或者说,这个世界的进程——正处在最关键的分岔点。
“帮朕?”崇祯惨笑起来,“如何帮?京城已破,闯贼入城,朕的臣子或降或逃,十七年,朕宵衣旰食,不敢懈怠,结果呢?天灾不断,流寇四起,关外鞑虏虎视眈眈。这是天要亡我大明!”
王昊能感受到意识中翻涌的绝望和无力感。
与此同时,他也感受意识中还有一丝不甘,一点残存的骄傲。
这个皇帝并非真心想死,但是他的责任要求他一死以谢天下!
“京城破了可以再夺回来,臣子叛了可以杀!”
王昊用最坚定的语气在心中说道,“但你死了,大明就真的完了!你想想太祖皇帝,想想成祖皇帝,他们当年面临的局面不比你更艰难?太祖以乞丐之身做到皇帝,成祖800人起兵靖难,他们放弃过吗?”
身体剧烈颤抖起来。
崇祯的情绪复杂,震惊、愤怒、迷茫,不甘!
我不甘心!
“你……究竟是何人?为何,为何会在朕的身体里?”崇祯问。
“我……”王昊犹豫了一下,决定说出部分真相,“我来自三百多年的后世。在我的时代,你的故事被写成史书,编成戏剧,甚至做成游戏——就像皮影戏一样的东西。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,我知道怎么挽救这个局面!”
“三百多年后?”崇祯的意识充满怀疑,“荒谬!人岂能穿越时空?”
“六百年后的科技发展超脱出了你的想象!你要知道现在的飞天遁地无所不能!我的意识来到此处也不见得奇怪!”
“科学?是什么?”崇祯疑惑!
“哦对了,现在这个时代,叫格物!”